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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这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嗯，面试的时候，如果可以，你就装出一副除了唱歌，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罗莎琳笑着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把自己当成一个傻瓜，因为他们就是喜欢那种会唱又没心机的，这样省事，好一直使唤，给他们挣钱。”

“嗯，每趟面试结束，你不要去回想那些选角导演是什么表情，他们一般都是混蛋，眼神会重点先放在你的身材上，你别动怒，保护好自己就行，在没有钱又没有门路的情况下，你冲动的成本太大，只会给你带来更糟糕的情况，甚至会断送你在纽约继续走下去的路，除非一种情况，他们真的碰到你了，这个时候就请你下手狠一点，纽约也不值得你待下去了。”

“哈哈！好吧，其实我也想过这种情况，你要不说，我还打算他们看一眼我的我就给他们一拳呢，我从卡罗尔那里可是学来了不少本事！”

桑渡河知道，罗莎琳看起来优雅又从容，但实际上脾气挺急的。

他平淡说，“冷静点，至于他们问你从哪里来的，你只说从佛罗里达来的就可以，先别提马戏团，他们那些人对马戏团出来的，多少带有偏见，你让他们先听到你的声音，如果他们追着问你在哪里学的，你就半真半假地说：‘一个很吵的地方，全是扯着嗓子乱叫的神经病，我就是在那里学出来的。’……他们听了可能会笑一下，因为符合他们对佛罗里达的印象，你就让他们笑，能被笑就相当于被记住了。”

罗莎琳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接下来，桑渡河开始一大段一大段地“啰嗦”，有一些提过的，他也反复提。

“你投的简历，如果没有回复，你就再投一次，很多人会觉得被刷下去再投一次很丢人，但这只是意味着你不会往后退，跟丢人没有关系，等他们看到你的名字又出现了，至少说明他们上次已经记住了你，所以，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你在西区住下来之后，每一餐都尽量要吃好，不需要省饭钱，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寄钱，那些钱是马戏团挣的，也是属于你这个老板的，你首先要摄入足够的营养，才能在纽约站稳，你站在街上抬头看那些高楼的时候，不要觉得它们很高，你要觉得它们在等你爬上去，我们也在等罗莎琳小姐成为百老汇的大明星，带我们去纽约见见世面。”

“等你成功上了台之后，如果台下很安静，你不要慌，如果可以，就在台上多站几秒再下台，别怕尴尬，如果尴尬可以让人记住你，那就多尴尬几次。”

罗莎琳很少听到木偶先生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她也逐渐在木偶先生的话语中红了眼眶。

她掏出小镜子，假装检查睫毛有没有掉。

桑渡河没有戳破，只说，“最后，我再给你送一个小礼物。”

罗莎琳抬头，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得完美，笑问，“什么小礼物？”

桑渡河从西装的内侧，抽出一本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很厚，但边角还是卷起来了，明显被他反复翻开过很多次。

他递过去，“怕你记不住，所以写下来了。”

罗莎琳怔了很久，才知道要接过。

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相当于是一本手写的指南：

一些有名的剧院的具体开放时间、演员权益协会的详细注册流程、曼哈顿西区的路线、还有工会合同上一些该注意的条件……上面每一条信息都引导得很详细，像是担心她在纽约会迷路。

页纸上还夹着几张名片，这些名片的身份并不高，但或许可以给去了纽约的她提供小小的帮助。

罗莎琳看得下巴轻颤起来，她只有紧紧抿住唇，才能把喉咙里的哽咽压下去。

十八分钟很快过去，汽笛声响了。

桑渡河淡笑着说，“快上车吧，我啰嗦完了，马戏团这边你不用担心，而我……只是替你管着，但日落马戏团的主人永远是罗莎琳小姐。”

……

火车驶离月台后，罗莎琳在过道上挤过人群，找到座位，她放好行李，坐下后，把那本笔记本从外套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慢慢地、珍重地摸着上面每一行字：

纽约某条街道晚上一个人走要特别注意安全，某家剧场的侧门经常开着，可以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去，站在舞台上提前感受一下，曼哈顿西区附近，某条巷子可以抄近道，出门前就可以多睡一会儿，某些选角导演试镜时混蛋到离谱，做好揍他一拳的准备，揍完就马上抄起简历跑，剧院某些负责人又坏又没脑子，可以小小地勾引利用一下，顺便打通点人脉……

她翻到中间一页，这一页详细地写着一些比较有名的人物和备注，还贴着对应的人脸照片：

奥利弗：选角导演。

彼得：舞台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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