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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朗垂眸不语。
温瑾又往他身前挪了两寸,抱怨道:“你总是这样,把我哄得知无不言,自己却什么也不说。”
瞧着这双澄澈的眼眸,兰玉朗无法坦白身份,心底的顾忌被牢牢束缚,令他开不了口。
他想,他会在合适的时机向温瑾坦诚一切,但非是现在。
少顷,兰玉朗起身下床,朝屋外走去:“这屋子多日不染人气,已发了霉,我去把被褥浣洗了。”
温瑾不满地哼了一声,也跳下床塌去了溪边,一人搓洗被罩,一人打来清水擦拭桌椅床柜,仔细收拾一番后,又是一派质朴的模样。
欧阳独秀和谢从恩藏在伏鹫岭后方的一株桐树上,瞧着那位蹲在溪边手搓被面的白衣男子,欧阳独秀嘴角抽了抽,讶异道:“你的意思,教主为了那个武林盟的卧底在这儿过起了老妈子的日子?”
“欧阳姑姑的话也忒难听了,教主甘心体验隐居生活,怎的成了老妈子呢?”谢从恩嘿嘿一笑,“教主从前杀人时眼都不眨一下,蜉蝣丝不知绞死了多少条性命,如今乐得在此,显是动了真心。”
欧阳独秀双臂环抱,倚在树杈上:“那小子叫甚么名?”
谢从恩道:“温瑾。”
“温瑾?”欧阳独秀回忆道,“不久前平叛青龙、玄武两祭司之乱时,好像就有一个使剑的少年力退强敌,莫非就是他?”
谢从恩点了点头。
欧阳独秀道:“那晚苦战良久,未能瞧清他是何模样,竟把堂堂执天教教主勾引得五迷三道,手段匪浅啊。”
谢从恩道:“欧阳姑姑此言差矣,教主日前去往姑苏复仇时,遭遇莫长翎和段九渊等人的暗算,全身筋脉俱断,是温少侠把教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才有了今日之象。”
欧阳独秀咂摸道:“啧,如此说来,杀我娇娇的小贼就是这小子咯。”
“所以教主才会加倍赔偿欧阳姑姑的损失。”谢从恩笑了笑,“教主入教多年,鲜少在人前露出真容,如今圣教经由一番洗礼,所用者皆为教主心腹。欧阳姑姑深得教主信赖,教主方以真容示之,还请姑姑莫再追究娇娇一事。”
欧阳独秀冷哼:“难道教主就任由武林盟的卧底肆意妄为,不怕断送了圣教的百年根基?”
谢从恩道:“教主非是昏聩之人,自有他的理由和打算。”
两人在树上交谈甚久,眼睁睁瞧着温瑾和兰玉朗将洗净的被罩晾晒在院里,而后锁上门窗,赶往婆罗堂。
“我也该走了。”欧阳独秀理了理衣袍,“你不走吗?”
谢从恩含笑拍了拍腰间的兽皮包裹:“我去给教主送些东西。”
欧阳独秀兴致缺缺地瞥了包裹一眼,而后跃下树梢,纵身离去。
慕容绮书蛊毒得解,人已平安无事,眼下正趴在寝室的窗台前,静静望着院中那抹红影。
梦渡微得闲,便将婆罗堂的花木修剪了一番,余光瞥见一青一白两条人影朝这边走来,当即放下剪刀,迎将过去:“兰公子,你没事了?”
兰玉朗道:“已无大碍。”
慕容绮书冲两人招了招手:“小瑾、兰公子!”
温瑾大喜地跑到窗前:“师兄!你好了吗!”
慕容绮书点头道:“多亏有你和兰公子,否则吾命休矣。”
温瑾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若真如此,那可是为民除害啊。”
梦渡微哂道:“慕容公子脚踏生死关时,某些人急得都快掉眼泪了,彼时怎不想着为民除害?”
温瑾回头瞪了他一眼:“小蝴蝶,你乱讲什么呢!”
慕容绮书含笑掰过他的脸,捏着双腮打趣道:“来,让师兄好好瞧瞧,小瑾是如何哭的?”
温瑾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慕容绮书就势闪躲,反扣住少年的手腕,两人借力打力,隔着一扇窗叶较量起来。
兰玉朗径自来到花厅,梦渡微见他神色如常,便吩咐厨房着手准备晚膳。
待侍女送来了果品糕点,温瑾这才收手,用力推了慕容绮书一把,转而从碟盘里拿起两块甜糕塞入嘴里。
暮色四合时,晚饭也已上桌,四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安静用膳,其间慕容绮书不时地瞄一眼梦渡微,似在观察他的喜好。温瑾观他鬼鬼祟祟,问道:“师兄,你不专心吃饭,看小蝴蝶做甚?”
慕容绮书横了他一眼:“你不专心吃饭,看我做甚!”
温瑾瘪瘪嘴,继续扒饭,兰玉朗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炙酥鸭,温瑾笑吟吟地说:“还是大哥对我好。”
慕容绮书奇道:“难得满桌佳肴,为何没有美酒相伴?”
温瑾道:“执天教忌酒,若非祭祀相关,教中弟子均不可饮酒。”
“邪魔外道,教规竟森严至此。”慕容绮书放下竹箸,旋即往杯中斟了半杯热茶,举杯向众人道,“慕容之命,非三位而不得救,今以茶代酒,敬谢诸位。”
另三人也各自斟茶与他碰杯,相继饮尽。
少顷,温瑾问道:“师兄,你打算何时返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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