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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朗把他揽入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其降热，待到三更时分，温瑾总算醒转。

睁眼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衣襟，察觉到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且已被热汗浸透，不由慌乱地坐将起来。

兰玉朗疑惑道：“怎么了？”

温瑾焦急问道：“你可有看见我藏在衣襟内的几枚药丸？”

那是他冒死从欧阳独秀手里盗来的避瘟丸，能否顺利出入执天教就全仰仗它了。

兰玉朗指了指窗旁的八仙桌：“在那儿。”

“还好还好……”温瑾看清了桌上的药丸，暗松口气，旋即摸向后颈的伤口，“大哥，是你救了我？”

兰玉朗道：“谢护法在草泽发现了你，他本欲将你交给教主处理，是我好言相求才把你带回了青岩居。彼时你已毒气攻心，幸而我的血可解百毒，你吸食之后逐渐有所好转。”

温瑾循着他的话语低头一瞧，发现他的拇指果真裂了一道豁口，指腹皮肤发白发皱，俨然是被吮吸过度所致，遂愧疚地握住他的手，一时竟不知是该道谢，还是致歉。

兰玉朗宽慰道：“一点小伤，莫要介怀。你出了满身的汗，我去烧些热水给你洗沐。”

他来到厨房，正待生火，突然发现锅里早已烧好了热水，灶头的碗碟里还盖着几道热腾腾的菜肴，俱是按照他的口味炒制而成。

料来是谢从恩所为，兰玉朗默然接受，旋即将热水提进屋内，倾入桶中。

温瑾惊诧：“这么快就烧好了？！”

兰玉朗道：“方才一直忙于处理你的蛇毒，竟忘了饭菜和热水早已烧好，你洗完之后再来吃饭罢——留心伤口，莫要沾水。”

温瑾点了点头：“哦，好。”

趁他洗澡之际，兰玉朗将灶台上的饭菜悉数呈入房中，一并摆好了碗筷。

此间屋舍布局简陋，浴桶外并无围屏做遮挡，温瑾顾忌着后颈的伤口，沐浴时把长发拨至胸前，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脊背。

兰玉朗古井无波地瞧着他，直到对方从浴桶里起身，适才镇定地收敛了目光。

少年对他毫不设防，就这么一-丝-不-挂地站在衣桁前擦拭水渍，弯腰时覆在背上的墨发如丝绸般散开，纹在后腰处的刺青也随之绽放在重重灯影里。

牡丹刺青的蕊中藏有几滴水珠，随着温瑾起身的动作骤然垂落，划过了蛇尾。

兰玉朗下颌倏动，顿觉喉间滞涩难耐，当即斟了一杯凉水饮尽。

未几，温瑾穿上寝衣快步走近，在桌前落座，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大哥，吃饭吧，我好饿。”

兰玉朗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叮嘱道：“慢些吃，别噎着。”

“大哥，你的厨艺精进神速啊。”温瑾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满饭菜，“竟如此美味！”

兰玉朗默默享受着谢从恩的功劳：“喜欢就好。”待他饱足后，便问道，“瑾瑾，你今日溜去欧阳祭司的万圣殿，便是为了盗取这几枚避瘟丸？”

温瑾如实点头：“嗯。”

“想出去？”

“以备不时之需。”

兰玉朗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想到他日后会离开此处、重返武林盟，心底蓦然一空。

不知不觉间，温瑾已吃完了两碗米饭，见他还未开动，不免疑惑：“为何不吃？”

抬眸时猝然迎上兰玉朗的目光，顿时被他眼底的阴翳之色骇了一跳：“大哥……”

兰玉朗淡淡一笑：“怎么了？”

他的神色顷刻就已恢复如初，教温瑾觑不出任何异样：“没事。”

窗外的月色皎洁如霜，偶有清风拂来，可知山中已是更深露重。

饭毕，兰玉朗将碗碟纳入厨房，回头见温瑾坐在檐下的竹椅中望月发呆，于是走近，关切道：“在想你师父？”

温瑾讶然：“你怎么知道？”

兰玉朗笑道：“温少侠藏不住心事，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即使被戳破了心事，温瑾也不恼：“我是师父带大的，出门在外，自然会想他。”

兰玉朗掏出一盒药膏，拨开他的头发，往他后颈的伤口抹药：“你偷偷下山不告而别，就不怕惹师父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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