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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靛青色的，云朵被风推着向前走，浦洛和小石榴坐于亭中，桌上摆着两碗银耳莲子羹，听着蛙鸣，看夕阳消失。

湖里的荷叶青翠欲滴，大大小小的圆叶叠在一起，小石榴端着小碗，一口一个莲子，问：“爹爹，父亲真的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能，不过他会来看我们的。”

“那是多久，是一天还是两天？”

“很多天。”

“很多天嘛，我想他了怎么办？”

“嗯……要不你留在京城，等你父亲来看我时，再一起来？”

小石榴立马摇头：“不要，我要和爹爹在一起。”

尔后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了？小石榴和父亲，爹爹，永远在一起不分开。爹爹，为什么我一想到要分开，我的心就……就怪怪的，像生病一样。”

小石榴眨着大眼睛问，眼里全都是浦洛的影子，他太小了，还不会描述离别让他心情不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爹爹要突然离开他一直生活的地方，尽管一直嚷嚷着要骑着他的黑翼，做一名游侠，要走遍天下，但也还是会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感到不安和焦虑。

浦洛一时之间反思自己是不是他做错了，这么多年，裴慎之除了对他控制欲强些，对他还是十分不错的，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与普通的人家好像没什么两样，只是小石榴有两个爹爹罢了。

那么浦洛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远离裴慎之了？

“父亲！”小石榴没有等到爹爹的回答，不过他的注意力被裴慎之手里的糕点吸引了，也就没再追问浦洛的答案。

“嗯。”裴慎之把糕点放下，径直坐在了浦洛身旁，不一会儿，裴慎之的手便搭在了他的膝上，“还要吗？”

浦洛摇摇头，他还陷入沉思中，裴慎之看了一眼拿着糕点从栏杆缝隙处投喂鲤鱼的小石榴，近身亲了亲，刚喝了莲子羹，唇水润润的浦洛。

末了还舔了舔，浦洛从迷茫中醒了过来，裴慎之用手背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问：“怎么魂不守舍的？”

“鹤鹤？”裴慎之手搭在浦洛的腰上，想要把人抱在怀里，但顾忌小石榴还在，他没有立刻动手。

“没事，我发发呆。”浦洛道。

“真的没事？想什么了，想得这么入神？”裴慎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捏着玩。

“发呆，就是发呆啰，能想什么。”浦洛拿了一块糕点吃，这样就不用被裴慎之继续追问了。

浦洛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想要远离裴慎之了，就是这样的，只要两人待在一起，裴慎之就会对他动手动嘴的，浦洛是被温水煮的青蛙，很长时间都没有察觉，这些亲昵的动作本没有什么，只能说明裴慎之喜欢自己，可他知道，裴慎之是想要侵入他的思想，掌控他的心神。

那一年他从小院里出来，白天温习书本，时不时逗弄一下小石榴，晚上和裴慎之缠绵，到了第二天他起来时，已是正午，这样的日子如同流水般，一眨眼就过去月余，而他的功课停滞不前。

裴慎之的温水煮得他太舒服了，而他的意志也不强，有一日，裴慎之休沐，第二天不用上朝，晚上自然是颠来倒去，翻来覆去，至天明。

中间浦洛累得睡了过去，但裴慎之那年刚及冠，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有精力，浦洛都怕自己有一天精尽人亡。

浦洛睡到下午才醒来，他为了尽快捡起学业，每天都有计划的，但这计划常常有变，他生起了闷气，裴慎之来哄他，哄着哄着他就到裴慎之怀里了。

“怕什么，若你真是落榜了，我照样能让你做官。”裴慎之无所谓道。

浦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裴慎之正好低头，没有看清浦洛眼里的震惊，而是继续说道：“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你若真的做官了，一年的俸禄连你头上这根发簪你都买不起……”

浦洛从温水中感到刺痛，裴慎之不再困着他的双足，而是想要蚕食他的意志，挖空他的灵魂和思想，让他变成空心人，成为一只死去的青蛙。

因为方式过于温和，浦洛常常会恍惚，他会沉溺其中，会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着逃离裴慎之呢？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作，为什么非要去破坏和谐美好的家庭，认为自己是错的。

两种思想会在脑子里纠缠不休，但浦洛自小受到的传统教育还是占了上风，毕竟他学了那么多年，他的本心还是认为大丈夫男子汉应在外奔波，养家糊口；而女子在家操持家务，相夫教子。

浦洛靠着固化的封建传统思想战胜了裴慎之的温水煮青蛙，只不过因意志不强，时常会半路走神，忘了自己为何要逃离裴慎之，他不是要跟裴慎之断绝来往，而是想要重建自主思想，找到一个可以摆脱裴慎之对他精神控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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