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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人。”容糯拱手行礼。

孙太傅进了屋去看外孙，容糯则拉着丁小圆去了他从前住过的那间小倒座房。

这屋子已经许久没人住过，但卫无铮偶尔会吩咐人进去打扫一下，所以屋里并不算破败，桌椅板凳和容糯睡过的那张小床都还好好的。

“晚上我过来找你。”容糯朝丁小圆说，“这床看着小，能睡下两个人呢。”

“成，咱们可许久没一起住过了。”

俩小孩盘算得挺好，却低估了卫无铮对容糯的“看管”力度。实际上压根不用等到入夜，哪怕是白天府里人来人往的情况，不到半个时辰不见人，卫小公子就找上了门。

少年高大的身影立在小倒座房的门外，将门口的光线都遮了大半。容糯惊讶地发现，原来卫无铮已经这么高了，和初见面时那个瘦削病态的葫芦哥，简直判若两人。

“过来。”卫无铮开口。

“我中午要和小圆哥一道用饭。”容糯说。

丁小圆完全闹不清楚状况，冲卫无铮龇着牙傻乐。

“那就让他一起过来。”

于是午饭时，丁小圆也跟着一起上了桌，坐在容糯身边。

“自今日起，要给你立个规矩。”卫无铮看着容糯，语气自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无论去哪儿，无论与谁一道，都要提前知会我。”

“是。”容糯应声。

“吃饭吧。”卫无铮给他夹菜。

一旁坐着的孙景行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们将军府规矩就是多，不会也要给我立规矩吧？”

“你的规矩就是把嘴闭上，没事儿少说话。”卫无铮瞥他。

“切，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的就是你。”孙景行并不在意他的挤兑，又道，“我听祖父说，你今年可以升国子学，不必再跟那帮小孩一起混了。”

卫无铮看了他一眼，应声：“嗯。”

国子监的大学与小学，以十四岁为年龄界限，不过大学的门槛儿更高，不止对学子们的学识和悟性有要求，对父、祖的官职地位亦有要求。

卫无铮符合所有条件，若他愿意，过了夏天就能正式转入大学。

“不过我听他们说，你入了大学不能带书童，小糯米团没法继续跟你读书了。”孙景行看向容糯，挑眉一笑，“终于不用读书了，高兴不？”

容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下意识看了一眼卫无铮。

其实容糯去不去国子学读书都无妨，他这身份将来既不能考科举，也不能入朝为官，在国子学读书也只是长长见识，多认识些同窗而已。可他和孙景行不一样，他可以不去国子学，却还想读书。

小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已经在本朝最好的书院读了三年多，约莫是全京城的家仆里，读书最多的一个了，他心里很知足。而且他也希望小公子能好好读书，莫要再被他拖累。

午后，容糯找刘管事要了些丝线来，和丁小圆一道编丝绦。他那只玉葫芦的丝绦扣不太行了，所以他打算编一条新的，防止玉葫芦再脱扣。

“没想到表公子就是你的葫芦哥，他真能装啊。”丁小圆帮容糯捋着丝线，“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待你是真好，见了没几面就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容糯摸摸那只玉葫芦，点头。小公子是大骗子，但不是大坏蛋。

“他为啥要骗你这么久呢？”

“不知道，觉得好玩吧？”容糯一想到自己还傻乎乎给葫芦哥写了好几年的信，就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我才不给他写信呢。”

“你还生气呢？”

“我现在都不跟他说话。”

容糯一边编着丝绦，一边计划道，“他很快就要回国子学读书了，到时候他不在府里，我带着你咱俩一起读书习字。”

“咱俩怎么读？又没有先生。”

“识字就能读啊，读不懂的可以请教大公子或者将来请教太傅大人。”容糯想起太傅今日送他的那套文房四宝，又道，“太傅大人是个极好的人。”

丁小圆点头，深以为然。

容糯畅想了一下未来不必再去国子学读书的日子，除了没有先生指导外，好处还是挺多的。其中最紧要的一条就是，在将军府里可以吃得好睡得好。书院耳房里那张小床太小了，如今他和卫无铮身量都长了不少，挤在一起十分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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