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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勾了勾唇角，抬抬手指便将鹿栖手里的剑换成了一朵向日葵花。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恶狠狠地一剑劈斩向行知侧颈时，金色的花瓣瞬间翻飞。

……什么时候……

鹿栖瞳孔撑圆，反手立马重新凝出灵刃，结果拿到手还是一朵向日葵。

耳边落了声轻笑，行知像是在哄一只闹人的小狗崽似的，挥挥手便将鹿栖拎回了原地。

“乖一点，弄好我们就回家了。”

话说得好像他只是在忙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儿一样。

鹿栖气到牙根都快咬出了血，洪流般的污浊灵气还在继续往阵眼里倒灌。

什么都没了。

他哥，宗祖，长流，乃至于整个天下生灵……什么都没了……

巨大的悲愤压在鹿栖胸腔中，他喘不过气来，整个喉腔中像是堵塞了异物一样，连哭声都挤不出来。

……都没了……全都没了……

鹿栖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行知已经转过了身，他往四方生桩中榨取了更多的灵力，全都灌进中间去。

这是很吃力的过程，加上先前和温逐青几乎缠斗了一天一夜，行知身体上是有很大损耗的。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鹿栖已经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并折返转向了吞掉他哥的那个阵法。

下方汹涌洪流已经快灌注到了尾声，磅礴的灵压撑得整个阵法几乎快一戳击破，耀眼的金光强烈到眼睛根本无法直视。

鹿栖却固执地抬着眼，血泪涌出来。

他没管，反而如同飞蛾扑火般，咬着牙骤然用尽浑身力量，在阵法到达临界点轰然爆发的那一秒，护在鹿栖身上的屏障被冲开一点裂隙。

行知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立马回头想要加固，却在下一秒看见鹿栖骤然劈开那点裂隙，虎口被震得血肉模糊。

他疼得整个人都瑟缩了下，却还是没有任何停顿，义无反顾地像只飞鸟一般撞破行知给的保护，然后朝吞掉他哥的那个阵法纵身一跃。

时间像是在那一刻被骤然拉长，行知耳边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理智被轰然而至的恐惧冲断。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松手转身便要去把鹿栖给捞回来。

可他才撕开空间瞬移到鹿栖身后，手都已经伸出去了，底下的五方阵熔接完成，吞没最后一丝灵气的中阵轰然冲出一棵极为巨大的金色光柱，擦着行知的指尖将鹿栖整个融没掉。

没有人比行知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呼吸重重颤了下，浑身骤然僵死，整个人表情都是空白的。

“栖栖……”

“……栖栖……”

颤抖的声音似是含了血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来，行知眼眸空洞灰败，指尖剧烈发抖，汹涌的恨意与恐惧让他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宁愿去死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呵……真是做梦……”

情话般的呢喃碎在飓风中，行知掀开眼皮，整个眼珠被金色的符文悉数吞噬。

他于空中凝结所有力量，聚于自身后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向光柱。

原本已经连接天地，仅差数秒就要炸开的光柱轰然从中折断，上半截垮塌摔砸在大地上，山川裂陷，地火奔涌，万千洪流裹挟尘埃翻涌肆虐。

天地浩劫中，倒塌的光柱顷刻间碎裂成金色的光点，盘旋聚集，而后从四面八方重新涌回阵法之中。

下半截光柱也在散落回流，行知从中捕获到了鹿栖的魂魄，他掏开自己胸腔，想将那莹润的光团藏进去温养着。

可他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爱人捧至那空洞处，要使其取代自己的心脏时，下方阵法忽然熄灭，然后猝然碎裂开。

几乎同一时间，流光从中窜出，眨眼便从后面洞穿了行知整个胸腔，落进去的光团被抢走。

那瞬间，行知的思绪完全绷断，他低头去看自己空洞洞的身体，整个胸腔血肉模糊，什么都没有。

怪异的茫然出现在那张脸上，行知张了张嘴，比声音先来的，是眼眶中渗出来的恨。

……为什么总要这样……为什么哪怕竭尽全力也什么都得不到？

命运不公！天道不公！！

剧烈的嫉恨让行知皮肤上的符文都掺上了血，胸腔处的空洞愈合速度慢了很多。

他一点点转头，看见逃出来的温逐青将那光团按进了鹿栖额心。

那具躯壳很完好，几乎是鹿栖才跳进去的那一秒就被温逐青给接住了。

只是灵力的剧烈冲击下，对方还是在瞬间就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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