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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不了京，做不成什么，可听泉东石村，别再想着安稳度日。

杀心变幻成红色的闪电在身体周围徘徊，曾经他们一起吃酒玩乐的地方就在眼前。

他拨开碍事的草丛，鞋尖早已被污泥沾染，可当他瞧见眼前的景色，脑中紧绷的那根线忽地断掉了。

他瞧见‐‐

东石村正中央，唯一能盛下还算多的人群的空地之上，洋洋洒洒跪着一群人。

今晚没有月光，可宋峭渐渐熟悉黑暗带来的影子。他垂下眼皮，又睁开。

没有错，眼前这些跪地之人，正是东石村的村民。

他瞧见许多熟悉的面孔，比如村长，比如那日询问晏玦心上的大爷，比如总是红着脸颊的春花……

他们似乎恭候多时，并非如宋峭所想那般酣然入睡，而是一直等着宋大将军亲临，向他赎罪。

&ldo;轰隆‐‐&rdo;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宋峭的脸在人群中闪过。

&ldo;将军……&rdo;人群中那个老头子哆哆嗦嗦，仔细从大雨中听去，似乎还有几个正小声啜泣。

宋峭不以为意偏过头，心说他还没哭，这些人哭个什么劲，简直虚伪。

&ldo;你们既然跪在这，想必也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罪行。我总归也有了叛军这个名号，屠一个村落而已，恰好也证实了你们给我扣的这顶帽子。&rdo;

&ldo;将军饶命啊，我们都是迫不得已……!&rdo;

音色突兀，宋峭嫌恶看了过去，村长却挡在视线前，脸上皱纹哆嗦着，脑袋恨不得沉入地底。

来之前就料到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人在死前还想为自己的贱命挣扎几下。

可下一秒，村长颤栗说来：&ldo;将军!都是我们的错，不过还请将军听老朽解释，等将军听完，老朽愿把性命送给将军‐‐&rdo;

宋峭歪着头，音色沙哑：&ldo;你想说什么?想说你们是无辜的，是被人胁迫的对吗?还是说你们也是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不得已嫁祸于我，不得已逼得我阿娘先行离去!&rdo;

春花早已泪流满面：&ldo;不是的将军……&rdo;

&ldo;你们都闭嘴!&rdo;村长打断这些人的话，&ldo;将军，司马爷知道东石村人口失踪，故此才找上我们嫁祸将军。老朽承蒙将军大恩，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我不愿意，有的人却愿听从他们的话，用金银财宝换将军身家性命啊‐‐

他们用东石村名义上报朝廷，就是怕我们中间有人告密，想让我们所有人同载一条船!我等有错，没有胆子去给将军正名，一切都是我这老头子的错啊‐‐!

求将军若要杀人，便杀了我吧!&rdo;

雨滴砸在头顶疼得很，宋峭定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手中握着几百人的性命。

他说：&ldo;你们明知道我帮了忙，明知道不是我做的，却还是冷眼旁观，哪怕你们说上一句话，哪怕一句话……我娘说不定也不会死……&rdo;

谁说持刀杀人的才是罪犯，这些明明知晓真相，却为了自身性命抹除正义者，依旧罪无可赦。

村长话音落下，众人接踵而至。

&ldo;若我当时能胆大一点，恩人也不会如此。将军，您要杀要剐，我赵老五绝对没有一句怨言!&rdo;

&ldo;我们对不起将军，都是我们的错，将军若杀就杀我吧，孩子们却是无辜的!&rdo;

&ldo;是啊将军，我们跟将军走就行，只要女人孩子能留下，就算将军现在举刀我们也没有意见。&rdo;

还有的‐‐

&ldo;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我们都是不得已为之，不然那个司马爷就要把我们全杀了!&rdo;

&ldo;生在听泉本就困窘，如今又卷入乱七八糟的纷争，我们也是有苦难说啊!&rdo;

村长闻此一瞪：&ldo;你们在说什么?简直放肆，还不快闭嘴!&rdo;

他们在这等了半宿，因不知道宋峭何时来，没日没夜不睡觉。

终于等到宋大将军，有些人却退缩了。

也是，这事本就无解，不是宋府被灭，就是东石村人死绝。

所以，他现在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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