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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不假，若不是四公主，她如今就和泥潭中打滚的野狗差不多。

那晚大雪纷飞，是她给予自己温热的外袍，是她强行赠送自己吃食，明明是公主却整日看些话本子，说想要成为走遍江湖的女侠，行侠仗义。那些年的笑容再真切不过，哪有她说过的鄙夷，不过是她给自己找到最后一丝尊严。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了。

晏乌泽从未想过，原来这吃人的宫廷之中竟也能磨灭人的志向，使人们沦为一具躯壳，连目光都变得无神。

可晏英不知，无论是真情又或是假意，都是她一手编造出来的，都在她下的每一步棋中。

晏乌泽走近她，缓缓蹲下身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说：&ldo;二十年前，我娘刚入宫廷，只是个不起眼的妃嫔。你绝对不知道，妃嫔沦为外族玩物不是罕事，淑妃贵人并非第一人，在这之前，是我娘。&rdo;

晏英咽了咽干痛的嗓子，神情诧异。

&ldo;可惜她没有淑妃贵人幸运，她走得第一晚，就被那些个畜生凌辱致死。人人都说当时陛下懦弱，可懦弱就是他杀人的借口吗?&rdo;

说到这里，晏乌泽眼中流出一丝阴冷的笑。她在提问对方，却无所谓对方会不会回答。

紧接着，她在对方注视下又说：&ldo;当时北羌的首领每来大燕都要带走一位舞女，似乎已成了惯例，被折辱的时间长的他们竟然都适应了，忙不迭地商议要把谁送上去。

舞女?他们看不上的，他们要的就是妃嫔，要的就是用女人杀大燕的士气!而我娘，作为不受宠的妃子，亲自被当今皇贵妃举荐上台，那不是舞，每一步都仿佛刺入刀尖，亲手断送自己的性命!

从那之后我便明白了，在宫中，人命如草芥，今日你若不死，明日走上断头台的便是我。望舒，本该今天死的人是你的母亲，可如果她死了，你就真的什么也没了。&rdo;

话语落下，晏英低着头，不再去看她。

可晏乌泽抬着她的下巴，逼着对方看向自己，冷漠说：&ldo;望舒，我不奢求你能理解我，我也不需要，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杀人偿命，世间真理罢了。&rdo;

不知过了多久，晏英才哆哆嗦嗦小声嗫嚅着：&ldo;若是如此，杀你娘的是北羌人，你怎么不去找他们报仇。&rdo;

晏乌泽回她：&ldo;若不是皇上退缩，大燕不会遭受那么些年的羞辱，若不是皇贵妃设计，我娘不会死。归根到底，是你们的错。&rdo;

&ldo;那么。&rdo;晏英没了刚才的底气，她甚至不知道晏乌泽话语真假，只是觉得这事放在自己母亲身上，太合适不过，&ldo;我认了罪，你杀我一人就好，我替她去死。&rdo;

晏乌泽神情淡然，问：&ldo;她心中没有你，只有他那个好儿子，可七皇子无心争权，他只会辜负你。你去保他们，不觉得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吗。&rdo;

晏英垂着头，昔日的金钗成了一块破布，在头顶上兜起一摊灰尘：&ldo;他们是我的亲人，哪怕不喜不爱，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离我而去‐‐呵，我才不像你这般忘恩负义。&rdo;

说着，她抬头冲对方挑衅般笑着。

晏乌泽并没有触动，只是骂了句：&ldo;下贱。&rdo;

晏英抬起下巴，冷笑着：&ldo;是又如何，我只是想杀了晏玦，其他的我才不管，只要他死了，我就高兴。&rdo;

啪‐‐!!

那是一声脆响的巴掌，晏英这些日子不知道挨了多少次。

可不知为何，这次的巴掌打在脸上不疼，而是火辣辣的灼烧。

偏过的头还没来得及回过来，脸前就只剩下一片卷着花香的残风，转瞬即逝。

她走了……

晏英脸上的笑消失不见，心脏忽地沉甸甸的，五脏六腑中所有的情绪忽然想随着泪水释放出来。

可她没有。

她只是望着牢门处那生锈的铁皮，冷淡说：&ldo;人人都说你是废物，怎地人人都那么向着你，如今这情况，你可满意否?&rdo;

在最开始，这狱房就不止两人。第三人就站在角落处，唇角微勾，胜券在握，抱着手臂扬声回她：&ldo;物是人非，人心啊，是世间最说不准的。若说满意否，公主以命入局，我岂有不满意的道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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