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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峭目光骤沉，冷笑一声：&ldo;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rdo;

鱼儿五颜六色聚成漩涡，阵阵涟漪在水面荡漾。

泉时低眉颔首，回他：&ldo;的确如此，殿下他品行端正，想来不会做这等事，属下应该清楚殿下是被冤枉的。&rdo;

宋峭嘴角挂着不明意义的笑容，他将手中的折干扔落在地，转身之际清风徐来，宽大的袖袍扫过池边的落叶，似有若无响起一阵低声的怒吼。

&ldo;泉时，你我认识已有六年，我记得可对。&rdo;

泉时皱起眉心，不懂宋萧年为何忽然说到这里：&ldo;对，属下第一次见到大人正是六年前的冬日。&rdo;

&ldo;作为你家大人，我待你可好。&rdo;

泉时不由咽了口吐沫：&ldo;大人从不苛责属下，将属下看成亲弟弟，属下的衣物和吃食都是大人提供，如今又赠属下钱财救母亲性命，这份恩情就算来世也无法忘怀。&rdo;

宋峭低眉轻笑，不紧不慢走上前握住了他的肩膀，轻拍几下像是安抚。可来人的声音在头顶好若洪水猛兽，竟让他不由自主微颤起来。

&ldo;怎么了，跟你聊聊而已，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有些害怕呢。&rdo;宋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ldo;你再怕什么。&rdo;

&ldo;属下……&rdo;泉时不知为何神色有些慌乱，&ldo;并没有害怕。&rdo;

六年过去泉时已然跟他差不多高，再也不是曾经伸出手就能敲打脑袋的模样。宋峭看泉时这样眼中的玩味愈发明显，本来想多逗逗这孩子。

可如今他也怨气冲天，再这么装下去脸都要僵了。

&ldo;装。&rdo;宋峭转身离开，一屁股坐在莲花池边上的石坎上，&ldo;如今四下无人我才与你说起，你家大人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一眼就能看出‐‐泉时，你还要装多久，就算你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要关心自身性命。若这事传出去，你还能活几时。&rdo;

此话一出，池中那条不老实的斑点红鱼再度一跃而起，不仅如此还带了自己的同伴在荷花边上共同点缀一片风光。

泉时顷刻跪在地上，行礼的手不自觉发抖，神情慌乱到再也掩盖不住：&ldo;属下知罪，属下不敢隐瞒，大人……属下求您，求您不要赶走我!&rdo;

宋峭眯缝着眼，开始逐句审问。

&ldo;袁松鹤并没有瞧见太子，侍从们一般不敢议论头上的主子。可他们却对太子的动向甚至东宫的情况都一清二楚，是谁把事情说了出去。&rdo;

&ldo;是我!&rdo;泉时带着哭音，&ldo;大人恕罪，属下真的知错了!&rdo;

&ldo;你暂且先别认错，既然说到这事我们今日就好好抖落清楚‐‐六年前太子曾杀过一人，据我所知那日天色昏暗路上没有一人走动，更何况还是常年没人走动的松槐林。可就是很奇怪，这事怎么就偏偏传到太后的耳中。&rdo;

泉时脑袋低到地上，额头因为重重磕了好几下血流不止。

宋峭冷眼旁观，接着说：&ldo;那日我没有让你留在身旁，叮嘱你也要早日休息。实则呢，你离开了乾浮宫去寻找太后，不曾想路过槐花林听到了一个动静‐‐太子杀人的动静。

你兴高采烈就要把此事禀报给她，她是太后，只要把死人挖出来再随便找个证据就能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泉时，你好本事。&rdo;

泉时脸色越发精彩，只因宋峭说得每一句都到了点子上。

可他却还有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那便是晏玦本人。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的今天，他对太后处罚没有半点意外，哪怕被冤枉都不肯为自己辩解一句，这又是为何。

泉时闻此眼眶通红，摇摇欲坠的泪珠终于落下。

&ldo;大人……我、我知错了，大人，您罚我吧，您杀了我吧……&rdo;

宋峭从前就知晓此事，只是一直没能捅破，因为他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从不为太后做事太后却从未找过自己的麻烦。

于是他转念一想，莫非是泉时在以自己的名义向太后谏言献策。

如若这样，那可真是精彩。

&ldo;杀了你?不，就算你真的要死也该是晏玦来杀你。&rdo;宋峭表面正经实则心痛得流血，毕竟是一起生活六年的人，那句&ldo;久视汝为至亲&rdo;不是假的。

不愿意点破真相，一方面是宋峭懒得多说，还有一方面便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可如今泉时的行径越来越大胆，若再这样下去，晏玦不仅要完蛋，他也要完蛋。更何况泉时与太后密谋过这些事情，太后到最后未必就不会对他下手。

害人终害已，终有一日要被烈火焚身渣都不剩。

&ldo;你为何要杀晏玦，你恨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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