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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前在宗门里时，楚昭然学剑术心法时季长老确实闭关了许多年。”

“但凡在季长老这边做过外门弟子就知道，教养弟子的事一直是大师兄在做啊！”

“但若没有季长老，哪来的大师兄！”

“瞧你这话，没有大师兄还没有现在的我呢！”

讨论声像一锅逐渐烧开的热油，将目光中心的师徒三人烹煎着。

“都住口！”闵回转身向众弟子大喝一声。

他带了不少弟子大张旗鼓地来，原以为能给季尘宁造势，让这对狼狈为奸的师兄弟在众目睽睽之下名声扫地，没想到反而成全了楚昭然！

“竖子敢尔！”

闵回气红了脸，拔剑直指向楚昭然面门：“你师尊将你从街头捡回来，倘若没有他，你还在街上跟狗抢食！你怎么有脸面污蔑你师尊！”

四下忽然寂静下来，围观弟子们面面相觑着，不敢往楚昭然身上看。

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能在千峰宗修行的，要么心性根骨极佳，要么家境殷实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寒酸的出身，很难不让这群公子哥心有戚戚焉。

“捡回来？与狗抢食？”

楚昭然一字一顿，带着浅笑语气轻缓地反问：“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好师尊，我为何沦落到这种地步？他又是为何带我回来？”

他确实是个孤儿，但年幼时被一位好心的奶奶收养，日子虽然清贫，但也过得下去。只是好景不长，奶奶在他六岁那年得了痨病，只能用药续命。

家里积蓄不多，为了让奶奶有药吃，他每天都给街上的店家帮忙赚铜板。

一个小孩其实帮不上多少忙，但街坊邻居为人和善，心照不宣地用这种方式照顾这对祖孙。

但突然有一天，街上所有店家都不让楚昭然去帮忙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奶奶不能一日没有药，只能拿着碗像乞儿一样沿着街坊乞讨，到天完全黑透才求来十个铜板，连药钱的一半都不够。

一位平日里对他们颇多照顾的姐姐于心不忍，给了他几个铜板才犹犹豫豫地吐口：“一位大人物说，监察大人要来微服私访，雇佣小孩被发现了会被打板子。”

楚昭然心里又恨又怕，但也明白人要为自己考虑，只能忍着眼泪收下姐姐给他的两个馒头，道了谢狼狈地往家跑。

就是在回家的路上，他撞到了一个白衣翩翩的仙人。

“怎么这么着急？”

那白衣仙人将他扶起来，关切地问：“可是遇上什么问题了？也许我可以帮你。”

年幼的楚昭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倒豆子一样哭着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困境。

白衣仙人沉默片刻，揉着他的头说：“小孩，我看你与我有缘，我帮你治好你的奶奶，你同我上山入宗门修行可好？”

楚昭然没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白衣仙人领他去买药，偏生那天痨病的药材让人全都卖空了，他们绕了很远的路，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而他的奶奶也因为断了药，在那天深夜就撒手人寰。等楚昭然进门时，尸体已经凉透了。

“我那时真当你是仁者心肠，想帮我救人。直到后来我与师兄故地重游，遇到当年邻居才得知，道骨仙风的微露真人，就是那个禁止他们雇我帮忙的大人物！”

楚昭然的眼瞳渐渐被染成血红，岁寒在剑鞘中嗡嗡鸣叫，像是急切地想手刃仇人：“我认贼做师，还不够荒唐吗？”

刹那间，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因为风光霁月的季长老猝然绷紧面颊，表情恐怖的仿佛风雨欲来，连嘴角都在抽搐，却没有说出一个事。

弟子们后知后觉，这堪称荒唐的状告竟然是真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宗主不可能在这种事关宗门名声的重大时刻放他们轻易脱身。

一片死寂中，只有那精灵少女无视所有暗潮涌动走到楚昭然面前，语气无波无澜：“魔尊楚昭然，你要状告微露真人季尘宁吗？”

她伸手凭空凭空幻化出一本厚厚的册薄，拧着眉神色认真地盯着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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