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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天边暗下去了，秦舟坐回自己的收银台，好奇问：“能问问什么原因让你提出分手吗？”

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秦舟还没顾得上开自家小卖部的灯，静静地等待对面的回答，没留意这昏暗的小卖部有人光临。

对面声音冰冷地回答：“没有理由，就是单纯想分了。”

秦舟长长地“哦”了一声，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接话，紧接着就是通话结束的“嘟嘟”声。她看着电话上面备注的“宝贝”，想起孟梧之前因为看到秦舟给自己的备注是全名，一气之下直接将她的手机拿了过去，急哄哄地把备注改成了“宝贝”。

还没等她再回忆和孟梧的相处片段，忽而一阵檀木香来到鼻尖，秦舟轻嗅两下，疑惑地抬起头，与面前的女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小卖部里面没有开灯，秦舟只能感受到面前人正低眉看着她。她身子一斜，打开灯时，扫过女人白皙纤细的手指，正握着一瓶矿泉水。

秦舟这才看见女人锋利的眉眼，没有表情的脸上，用冷峻来形容也不为过。她轻咳一声，刚打算老套地问对方要不要顺便再买点别的，却没料到对方先开了口，一针见血地问：“你分手了？”

这句话来得过于莫名其妙和仓促直白，导致一向面对买家就伶牙俐齿的秦舟也愣在原地，已经张开的嘴说不出话来，不亚于方才听见孟梧的分手通知。

但出于职业要求，秦舟就算心里怀疑对方是不是有病，也要忍住想要脱口而出“关你屁事”的冲动，尽可能挤出一个笑容：“请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呀？”

这已经是她能想出最好的回答了，要是认识，聊一会也无伤大雅，要是不认识，对方应该清楚不要随意关心陌生人的恋爱情况。

奇怪的买家沉默片刻，才摇摇头：“不认识。”

秦舟脸上依然维持笑容，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将话题拉入正轨：“你手上那瓶矿泉水上面标了价的，付了吧，我也快打烊了。”

幸好对面付好钱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就走了，秦舟照常收拾好货架，整理缺货的商品和明天进货的清单。完成后，她抬手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又到回家的时间，一分钟也没多留，将牛仔棒球帽扣在自己脑袋上，头套耳机悬在脖子上，来到小卖部门口，用力拉下卷帘门，上了锁后，用手指转着钥匙往家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秦舟暂停手上的动作，在不远处看见了她今天最后一位顾客，那人盘起长发，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扣上，合身的西裤显得对方身材修长，此时正站在黄昏般的路灯下打电话，身边停着一辆银色的宾利。

她想起刚才那人结账的时候，手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手表。

秦舟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出现在她的小卖部里面，但她也没为此而逗留，只是匆匆一眼就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戴上耳机，任由晚风将她的短发吹翘边，鼓起来的白色短袖被风填满。无意仰头看了眼被泼上墨蓝色颜料的天空，她将钥匙放到自己的浅色牛仔裤里，迎着灯光，踩着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来到单元楼下，正要迈上台阶，眼珠子一转，斜睨到开得正盛的三角梅，抬起的脚转了弯，来到花附近，摘下耳机，弯腰找角度拍照片，有邻居拍拍她的肩膀，她一边笑吟吟地点头问好，一边在脑子里迅速回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好不容易将名字和人匹配上，对方早已把话题聊干，她只好在分别前留下那句广告语“张阿姨，以后来我家小卖部买东西啊”。

回到家后，耳机和帽子放到一角，在等泡面的空隙，秦舟如烂泥般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目光宛如一条鱼，从别人精致生活里游走，最后却停在了简单的三个字上面，连鱼尾都暂时停止了摆动。

「结束了」

孟梧发的。

秦舟看着这三个字，后知后觉自己确实结束了这段感情。现在回望和孟梧经历的点滴，她印象最深的也是那年自己常常收到礼物，室友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决定去问一下孟梧，结果话没说清楚，两个人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她不记得孟梧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怎么答应的，只知道她十五岁就认识孟梧了，相处的这么多年里，对方确实对她好过，所以也就认可了这段恋爱关系。

在模糊的记忆里面，秦舟依稀记得最开始自己也上网查了很多恋爱攻略，那段时间她像是刚学会说话和认字，发出的每个音节都是精挑细选，手里捧着恋爱的百科全书，认真地背诵，在约会时一遍遍将那些字吐出来，只要得到夸奖，就会摇着尾巴继续去学。

泡面还没好，秦舟只好绞尽脑汁地再想起什么恋爱的细节，好让她看见孟梧朋友圈的目光不至于浪费。可是越回忆，她越觉得自己和孟梧不是恋爱，甚至连好朋友都算不上。因为在她想要试图靠近孟梧一步的时候，孟梧就会转身跑走，奔入新的圈子，结识新的人，然后用一句“你还是我女朋友的，放心吧”和礼物将她打发走，留她捧着永远都不合心意的礼物，狼狈地等在原地。

秦舟吃了口泡面，被呛到连连咳嗽，她猛地喝了几口水，本能地擦了眼角，蹭到泪花时，才意识到是不是分手该哭一场，可等到被呛到的刺激感过去，她一滴泪都留不下来。

或许在很早之前，她已经接受她们分手的结果了，好像是在孟梧朝她递来糖果求和好的时候。

明明她说过很多次，自己不喜欢吃这味道的糖。

这顿晚饭吃完，她和孟梧的回忆大概也全部过了一遍，也算是对这场分手有了个回应。

收拾好桌子和自己后，秦舟换好睡衣，来到桌前，打开电脑，点击一款叫“光怪陆离”的游戏。

这是一款她从大学就开始玩的冷门游戏，秦舟有段时间一度担心制作组经费不足就不能继续玩了，幸好对方挺了下来，不然她就很难再找到这么对胃口的游戏了。

【世界光怪陆离，你是其中之一】

熟悉的提示词响起，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游戏里面，将灵魂短暂地从现实里面抽离出去，好让身体得到真正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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