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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沉默。听筒传出电流的底噪。微弱的。无法忽视的。手机始终贴在阿慧的耳边。在听。在想。在等。都是未知。结束通话的音效响起。简单的。耿耿于怀的。昏黄的灯。坐在床边的女人。有影子作陪。那笔钱是一定要尽快还给你的……"，"好像是早上。十点多钟。家里打来电话。阿慧正在清洁冰箱里存放瓶瓶罐罐的酱料污渍。偏着头。抬起肩。夹着一只手机。身体僵住。维持到整个通话结束。二妹说，父亲给屋顶修瓦。从梯子上摔下来。医生诊断盆骨碎裂。重点是，需要二十万的手术费。阿慧站定在原地。神色茫然。握紧手机。眨一眨眼。一滴泪落下。"，"大概过去两个钟头。敲响女雇主的房门。进来。扭动把手。打开房门。“孙小姐，中午好。”女工人踱步。靠近梳妆台。"，"“孙小姐，我想问你借二十万。我写了字据。还有红泥印。您还可以找第三方的公证人。钱，你可以从工资扣。利息，你也照着算。直到钱还完，我都不会走。绝对不会。您还可以扣留我的身份证和通行证。我保证。我绝对不拖欠您一分钱。”"，"孙小姐对着镜子，一手端着粉饼，一手捻着粉扑。左拍拍。右拍拍。没有人再开口。房门轻轻合上。转身。是一张惊愕且湿润的脸。不会有也不能有多余的情绪。工作依旧。生活如常。这一周，阿慧已从亲戚那里筹到两万五千块钱。慢慢来。先欠着。能解决的。"，"一则从银行发来的短讯。点开。阅读。一遍不够。那就两遍。两遍不够。那就十遍。数清楚。到底有几个零。五个。对吧？对的。女工人立即向正在外面拍戏的女港星发送一条表达感谢的短讯。对方很快回复。"，"是他给的。"，"阿慧忘了当时的心情。没有说谎。真的忘了。像是断片。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又是怎么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没有反应？再多的困惑也只能留在三人同时在场的时候解决。因此，阿慧排练了很多次。台词。气氛。时机。表情。语气。能想到的变量都尽可能地放置进剧本里。到时候，女主角才不会慌乱。"，"某天晚上。女工人在玄关等待。要求的。女雇主躲在拐角处。自愿地。像作秀。为了迎接尊贵又慷慨的男主人。大门打开。倪恒走入。阿慧弯腰。把过去常穿的男士拖鞋放到他的脚边。位置非常合适。似乎平移双脚，就正好穿进去。孙小姐窜出来。蹦蹦跳跳。大喊大叫。"，"“你看，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新衣服。很漂亮。”"，"“答对了！”"，"孙小姐跳上前。扶住倪恒的肩。倪恒微微侧弯。扶孙小姐的腰。亲吻。亲吻。最后，男人和女人一同走向客厅。阿慧望过去。好像，只有她，觉得有必要给欠款一个清晰的交代。这顿晚饭，只够容纳两个人。"，"阿慧在厨房。端着盘子。和自己共进晚餐。通常是这样的：给主人家上菜之前，工人需要提早把自己的那份添出来，并在厨房用餐。卧室。客厅。阳台。要不太私密，要不太公开。厨房是最好的地方。足够通风，而且不会有人喜欢闲来无事地进进出出。无关道德和合同条款。都是行业的默认规矩。"，"有人进来。阿慧察觉到自己心头一紧。当下没有留出探究原因的机会。没有抬头。盯着前方。慢慢靠近。朝她走来。是男人的脚。还不能松懈。持续靠近。直至看清衬衫的前襟原来有细密的暗纹。阿慧被抵住。后方是桌沿。倪恒没有动。两人是平行的线。十公分之距。手臂抬起。越过阿慧。拿起水杯。场面松弛下来。倪恒要回去了。阿慧放下盘子和筷子。抹两下嘴巴。咽一口水。迫切地。"，"“倪生。”"，"倪恒转身。"，"“真的很谢谢您。”"，"倪恒离开。"，"阿慧想了想。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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