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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昭不是纪如歌的亲属，没有办法调取她的报警记录。她一面不想浪费时间，换衣服往楼下走，一面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眼下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有先联系她的家人。

林今昭翻出纪如歌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纪如歌母亲的声音很温柔，细声细语的：“小昭？”

林今昭把手机夹在耳侧，一边往衣帽间走，一边打开衣柜门。

她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忽然就想起上学时去纪如歌家做客的那些日子。

纪如歌的父亲常年泡在公司和工厂里，偌大一座房子，大半时候只有她母亲在。那是位极柔美的女人，一辈子没工作过，毕业便结婚，从父亲家走进丈夫家，像一株被精心养在温室里的花。

她待人和气，说话永远细声细气，每次林今昭和纪如歌聊起“以后想做什么”时，纪如歌的母亲总总是笑着给她们递来果切，说，你们这些孩子，心气真高。其实女孩子，嫁得好，比什么都强。

“阿姨，如歌今天有联系过您吗？”林今昭捞出一条牛仔裤，又去扯挂在里侧的外套，“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知道呀，她在朋友家做客呢。”纪母说。

“朋友？”林今昭愣了一下，“您知道是哪个朋友吗？”

纪如歌在京州的朋友，她都认识。

纪母笑了一下：“小昭，是男朋友。”

林今昭彻底怔住了，纪如歌哪里来的男朋友？她仔细回想，这小半年时间，纪如歌确实在家人安排下见过几个相亲对象，但态度一直消极，没一个看得入眼。

上次七夕吃饭时，林今昭记得她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又有一位相亲对象，她父母都很满意。说对方家里极有权势，男方自己创业也很成功，正好弥补纪家在京州人脉不足根基不深的短板。

可纪如歌看不上。那男的有些矮胖，发际线还很高，眼看着就要往谢顶的路上走。秃头基因是会遗传的，她以后万一生的儿子，继承了这样的基因可就完了。

“那您知道她具体去哪儿了吗？”林今昭问。

“这倒没细说。”纪母笑了笑，声音仍旧轻轻柔柔，“只说是去山里，空气好。我想着，她和人家在一起，总不会有什么坏处。如歌那孩子，就是偶尔有些挑剔，可男孩若愿意哄着她，也挺好的。”

林今昭没再往下问了。她听得出来，纪母对这件事并不排斥，甚至有些高兴。她心里已有了个大概的轮廓。也许纪如歌今晚去东郊那处半荒废的别墅区，就是和这个相亲对象。

挂了电话，林今昭已经换好了衣服。她快步走到楼下，在前庭玄关口，她自己的车钥匙，和霍承聿七夕时送她的那辆宾利的钥匙并排放着。

她只犹豫了一秒，拿起马力更足的宾利钥匙。

冰蓝色轿跑静伏在车位上，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她在导航上输入目的地，那串路线弯弯绕绕，一路伸进东山深处。

她抬起脚，刚要去踩油门，又停住了。

要不要和霍承聿说一声。

昨晚他们闹得天崩地裂，狼狈不堪，今天一整天，她都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多给他一个好脸色。

可脚刚放到油门上，她眼前又晃过昨夜他那双冷下来的眼睛，还有他贴在她耳边，低低说过的那句“我不是什么都能忍的”。

她不想示弱。尤其不想在这个当口向他低头。可如果她真就这么一个人去东郊，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会怎样。

林今昭咬了下嘴唇，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敲。犹豫不过几秒，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他的电话。

虎口

她拨了霍承聿的电话，默认彩铃声响了十几秒，无人接听。

林今昭不想再浪费时间，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又将东郊度假别墅区的定位也一并发给他。抬起脚，踩下油门。

宾利欧陆v12的引擎低沉有力，林今昭双手握着方向盘，车在车流中左右穿行，很快驶离市区，开上环城快速。她开得又快又稳，时速始终压在限速线上。

直到开进东郊，国道上的车越来越少，路灯从密集变得稀疏，窗外的树影一道一道向后掠去。导航里机械的女声播报：“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林今昭将车停在山脚下，抬眼望去。

度假别墅区建在半山，顺着山势错落排开，足有几十栋，密度极低。灰白的屋顶掩在初秋的树影里，远远近近。傍晚的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潮土的气味。

这么多房子，纪如歌在哪一栋，这可怎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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