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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季林入住时，小阁楼被清理了出来，现在里面空着，正好可以安置为数不多的学生。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各个班级通知，屋外骤然传来轰隆隆震耳的闷响，混着山洪奔涌、碎石碰撞的刺耳动静。

原月举着伞，站在暴雨中，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

泥石流，是泥石流！

密阿木村，正是在山脉缓坡低洼处！

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孩子们，快去老师的宿舍楼！”

原月这才回神，她惊惧至极地把伞一扔，拼命往教室跑。

跑到教室，积水已经到了小腿，浑浊如泥！

“快，什么都别收拾了，去老师的宿舍楼！快！”她放声大喊，回过头一看，季林已经紧抱着一年级的两个小孩，踩着污水，跑在前头了。

“快！快！”

“快呀，拉一下摔倒的弟弟妹妹！”

暴雨无情砸下，吞没所有的哭喊尖叫。

方铎拿着体育课上用的口罩，拼命吹响，扶着班级窗户一个个检查，只见一张张木桌木椅，漂浮在齐腰深的浑水里。

“没了！没学生了！别过来了！”他扯着喉咙大喊！

涂漱玉举着食堂装馒头的大锅蒸屉，使劲喊他：“你快回来呀！”

方铎又吹了一声口哨，才慢慢往宿舍楼走。

还没走到小拱门，又一浪泥水翻涌冲来，他一个没站稳，脚下淤泥一滑，整个人直直栽进湍急浑浊的洪流里，奋力挣扎。

涂漱玉站在台阶上惊恐大喊：“方铎！”

一个身影从她身边快速窜了过去。

季林冒着大雨，捡了一个漂浮的木板，手臂奋力划开厚重泥浆，片刻便来到了方铎身边，扯住他的衣领让他浮出泥水之上，拖着他来到了宿舍楼的楼梯之上。

等方铎痛苦万分地吐出污泥水，再转头一看，红砖飞檐的教学楼，窗户已经被淹没。

“咳咳，不知道下面的村民怎么样了！”

季林浑身一震，身后同步响起了原月的喊声：“季林，秦阿婆！”

季林愕然回头，只看到原月惊惧湿红的眼睛。

“我去。”他道，“你呆在这里陪孩子们，我现在就去。”他说完，一头扎进了齐胸的泥水里。

“季林！”

身后传来了原月的喊声，季林没有回头。

天昏地暗，风雨迎面痛击，他拼命往前游走，出了校门后却瞬间被一股污浊激流冲走。

连冲了几十米，他才拼尽全力抓住了村口的一棵老黄桷树，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喘匀几口气，他扶着布满泥痕的土墙抬眼望了花田小学一眼，这才迎着齐胸的积水，拐进了秦阿婆家的小巷。

远远的，墙头露出一道单薄身影，是秦阿婆。

她一手紧紧攥住木梯横梁稳住身形，半边身子跨坐在墙头上，身上穿着黑雨衣，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木盒，一动不动僵在墙头。

季林看她没事，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张开嘴，正要大声叫“阿婆”，山洪奔涌闷响逼近，浊浪拍到墙上，将他再次卷入到洪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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