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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玉没有进去打扰苏清清，她清楚导致苏清清如今情况的根由，自皇兄被赐婚后，宫里一直忙着他大婚的事情，王府这边也是紧锣密鼓的准备，务求各项都做到尽善尽美。

宫里每次大喜事都是太监宫女冒头的机会，办得好了得到主子赏识，没准就能往上爬一爬，哪怕是不能在主子面前露脸，这样的喜事，他们跟着沾光，也能得到不少赏赐，父皇的子女不多，至今尚未成婚的也就皇兄与自己，他们可不就都铆足了劲在做。

随着婚期将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兄与季竹吟的婚事上，苏清清耳边也整日都萦绕着这些声音，她哪里能受得了。

霍明玉找到了霍慎，见他一身深暗色衣袍坐在案桌后，连自己进来都没有反应，旁边是夜间燃尽的烛台未曾撤下，和一碗见底的浓茶，她两弯远山眉紧蹙，一边是忧心霍慎连日处理公务，身体吃不消，一边又是觉得倘若真有心，不至于抽不出一点儿时间去看望苏清清。

&ldo;皇兄就算再忙，也应该去看看苏清清吧，你有多久没有踏足过她的云亭院了。&rdo;王府里都是他的人，他是觉得不会像宫里的人似的奉高踩低，可是长此以往，谁能保证留在云亭院的人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ldo;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rdo;霍慎连眉头都不抬的回道。

这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实在是对苏清清很不上心的样子。

霍明玉只能在旁边干跺脚，她伸手就要拿霍慎案牍上的文件，霍慎一把将其摁住，宽厚大掌之下将文件压得严严实实，手背上的青筋不断跳动，霍慎压着怒气满满的嗓音开口：&ldo;霍明玉，书房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何况这是朝廷要件，即便你是公主，也不能随意触碰。&rdo;

&ldo;对，我跟苏清清都不能进来，不能碰，季竹吟就能随意出入，随意翻阅触碰。&rdo;霍明玉圆眸怒瞪，&ldo;今天我非要在你书房碰了它，你是不是还要把我交到大理寺秉公查办?&rdo;

&ldo;你不要胡闹。&rdo;霍慎捏住霍明玉的手腕，将她扯开，&ldo;小福子，把定宁公主带出去。&rdo;

霍明玉被霍慎这一声定宁公主弄得愣了下，听得他这般疏离不近人情的称呼，霍明玉咬了咬下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愤怒，赌气般地说道：&ldo;那本宫就不打搅昭王了，但愿昭王在看的时候，能想起几分跟你从边疆回来的人，至今还在昏睡中。&rdo;说完，提着裙摆往出走，连背影都带了几分怒意。

&ldo;苏清清，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你不想说话，我也不逼你，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有谁真的心疼你?&rdo;霍明玉坐在圆凳上望着床榻间面色苍白的女子，只见女子眉间藏着化不开的哀愁。她听到她的话，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就像是毫无感知的雕塑般坐在那里。她一下子站起身，&ldo;我最讨厌争风吃醋、掀风搅雨的女人，结果现在我见你此番情景，也是气不打一出来，你若还喜欢我皇兄，你去争，去抢啊。&rdo;

苏清清眼睫微颤，她终于有了感觉似的转头看向霍明玉，漆黑的瞳眸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ldo;如果公主是在替昭王内疚，那大可不必。&rdo;这些事本就与她无关，没有必要将她牵扯其中。

霍明玉像是被苏清清戳中了心思般，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ldo;欠我的人是霍慎，不是你。他欠我的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偿还，公主又何须替他偿还呢?&rdo;苏清清倒也不是要向霍慎讨债，这给出去的东西再想要拿回来，难于登天，更何况欠她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强胜于她，这笔债更难要回来。

此刻，苏清清是摆烂的心态在对付这些事，她被困在王府寸步难行，就像是囚困于牢笼的鸟雀，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更何况她还有父兄要顾及，惹怒了霍慎，让他将怒火发-泄到她父兄身上，决计是她不想看见的。

&ldo;我也不单单是因为他才来找你，元国派使臣前来谈和，父皇有与元国和亲之意，或许我就要远嫁他国了。&rdo;霍明玉的语气轻松，听不出一点为难的意思。

&ldo;你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你皇兄又在朝中担任要职，皇上会从宫里另外挑选适婚的姑娘，不会让你去和亲的。&rdo;苏清清用的是姑娘一词，别提拿霍明玉和亲，或许肃德帝舍不得自己任何一位公主，会选择宗室大臣之女。

&ldo;正因为我出身不凡，才最有可能。&rdo;纵使她受肃德帝宠爱，但是她的婚姻大事从来也由不得自己，她知道自己身为公主的使命，&ldo;启国使臣是带着求娶之心来的，听说是他们国主亲自下令。&rdo;至于求娶的是谁，她尚未可知，可既然是元国国主提的要求，总归不能随意用宗室大臣之女将其打发。

大概霍明玉只听到元国和亲，并不知道内里具体事情。

苏清清望向她，缓缓说道：&ldo;可我听说元国国主想季姑娘和亲。&rdo;她知道霍明月不会去和亲，所以才不为她着急。

&ldo;这怎么可能?&rdo;霍明玉大惊失色，她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ldo;季竹吟已经和皇兄订亲，元国此番要求真不是在打我启国的脸，故意辱我启国尊严吗?&rdo;元国都能知道季竹吟的名字，肯定也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却非要求娶季竹吟做皇妃，这不是在与启国求和，是巴不得两国再交战。

苏清清扯着嘴角笑了笑，这抹笑里含着无尽的苦楚与心酸。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般感慨，&ldo;是啊，所以你皇兄想要我代替季竹吟和亲。&rdo;

霍明玉捏着苏清清的手瞬间收紧，苏清清却是没有任何感觉般，她不喊疼，也不把手收回去。

还是霍明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太用力，立马把手上力道卸下。

可苏清清苍白的手腕上还是出现红色指痕，在苍白得能清晰看到血管的手腕上，几道鲜红的手指印格外刺眼。

她慌忙道歉，&ldo;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do;手足无措的想要给苏清清将红印子揉开。

&ldo;没事，不疼的。&rdo;没有当初听到霍慎求她和亲时一半的疼。

霍明玉眼泪啪嗒的掉，砸在苏清清掌心，脸上的表情比知道她自己去和亲还要痛苦几分，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清清见到她的表情顿时笑了，自己的体温好像也被滚烫的泪珠烫得上升了些许，寒得彻底的心也被温暖了几丝似的，苏清清抬手擦干霍明玉脸颊上的泪，&ldo;在京城恐怕也就只有你真心实意的在乎我，不过也值得了。&rdo;

&ldo;我不能让你代我去和亲，我这就去求父皇，我愿意去元国，听闻元国国主俊美无俦，其才能技艺举世无双，嫁给这等英豪不亏。&rdo;霍明玉一咬牙，说着就准备往出走。

&ldo;人家要的不是启国公主，是季家姑娘，你去求皇上也无用。&rdo;

&ldo;难道堂堂大启公主还比不得季家女吗?&rdo;霍明玉转身看向苏清清，她不明白季竹吟多年居住在京都，她姑姑将她看管得极严，生怕她出意外，都不肯她离开身侧，季竹吟声名怎么远播元国的。

苏清清张了张嘴，她该怎么解释元启二国，早不是当年元国需向启国纳贡称臣的时候，如今元国已然是令启国忌惮的存在。她之前在边疆生活，感触犹深。

原本元启两国边界处有榷场可供两国百姓交换所需之物，两边都有官方统计监督，启国这边的盐铁茶之物自然是不肯百姓私下交易，而元国那边将马匹牛羊也管的极严，不过只要不是官方明令禁止的物品，其他的还是可以自由买卖，但是三十多年前元启两国边界摩擦增多，启国禁令启国百姓与元国互通，原本还是有点效果的，但律法再严苛，总挡不住元启两国百姓还是时有私下交易，早些年前暗市已经发展出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条件

元启两国有同等说话的权利，想来肃德帝不会因为女人而拂了元国国主的脸面。

苏清清摸了摸霍明玉的脑袋，宽慰她道：&ldo;你别折腾了，去元国和亲的事我已经答应了，离开这里也好，我原就不想继续待下去。&rdo;

&ldo;可是你到了元国又该如何生存?我好歹还是一国公主，元国上下还要顾忌我公主身份，但是你无依无靠，过去岂不是送死?&rdo;

&ldo;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我自幼在边疆长大，与元国人也打过交道，更何况我会一点点元国语，了解他们的风土人情，倒也不像你说的一窍不通。&rdo;苏清清撑起身子，她不过是被霍慎的薄情寡义伤到，一时间没缓过神，走入了死胡同里。

她拍了拍霍明玉的手，说道：&ldo;你帮我把绿竹喊进来。&rdo;

绿竹进来时心存疑惑，毕竟苏清清已经许久不曾主动让她们上前伺候，&ldo;奴婢给夫人请安。&rdo;

&ldo;不用再叫我夫人，你们主子不是指望我去和亲吗?&rdo;再叫夫人未免惹人发笑，&ldo;告诉霍慎，我要他去请永昌公主的封号，昭王府三分之二的财产做陪嫁，以及我要入皇室宗牒到张皇后名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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