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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清清见卫国公夫人脸色好几变，明明心头不快还能隐忍不发，知道自己说的话还是太过直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含而不露、意在言外，心里隐约升起有几分懊悔，苏清清默然攥着自己镶金绣含香的衣袖，露出几分对自己的落寞失望之色，她学不来与京城这些贵胄们打交道。

卫国公夫人一直都在暗自端量苏清清，见她坐在自己面前窘促不安，很想起身又不敢起身的忐忑，她突然福灵心至，眼眸微睁，终于知晓苏清清肖似谁了。

这不就是当年的自己!

当年季家全府落狱，而自己因嫁入卫国公府侥幸逃过一劫，可面对娘家被判族诛，自己却是求助无门，孤立无依，只能颓然认命。

想到十几年前的旧事，卫国公夫人顿觉眼前一片黑暗，那是鲜血淋漓又恶臭的曾经，她恨不得捧着黄土将其全部覆盖，再往上踩严实让其结板。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掠过苏清清小腹，当日季竹吟在昭王府扭伤了脚没有回季家，回的是卫国公府，哭哭啼啼地求她为她做主出主意，说是她怀疑苏清清已然怀了昭王血脉，可卫国公夫人是生育过的人，知道仅凭身体困乏、恶心干呕是没法断定有没有生孕的。

她当下就好言好语地慰抚季竹吟，&ldo;苏清清身边跟着嬷嬷婆子们，若是到了害喜的地步，苏清清身边的人都没察觉她怀孕，倒是让你给瞧出来，那只能说她在昭王府可有可无，或许人家只是单纯身体不适，且再等等试试，实在不放心便想法子让昭王请医师给苏氏诊脉。&rdo;果真这半月过去，昭王府都不曾传出后院有人有喜，宫里也没有丝毫动静，她心里就肯定九成九是季竹吟闹乌龙，还不知道人家确切情况就自乱阵脚，幸好这事没有让她闹出去，不然都得跟着丢脸。

原先卫国公夫人是想继续探探苏清清真假，可见面之后她就变了主意，或是想到苏清清跟年轻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她对苏清清有了几分怜惜，先前是站在季竹吟的角度看，觉得苏清清没有孩子是好的，如今是真心觉得苏清清最后别有孩子。

那时候自己也如她眼下这般，强装镇定下满是战战兢兢、坐立不安，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忽然就有了身孕怀上头胎，结果最后连累得孩子没能保住。

卫国公夫人盯着香娇玉嫩的小脸，实在看不出是能稳妥当娘的年纪，她出言道：&ldo;我听闻苏夫人今年十八，跟在王爷身边三年?&rdo;

京城的消息这么灵通的吗?竟是连自己年岁也能猜得差不多，&ldo;满十九了，今年过了年便是四年了吧。&rdo;她生辰恰好在霍慎治理水患期间，霍慎回不了京城，朝中有又为赈灾烦忧，这种情况下办生辰好似不妥，不过办不办的其实无所谓，所以她谁也没有提起。

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应该也是十八十九的年纪，卫国公夫人动了恻隐之心，&ldo;苏夫人若是想离开京城，我或许可以帮忙。&rdo;

&ldo;夫人是劝我离开王爷的?&rdo;苏清清是有想离开的离开京城的念头，不过她凭何信任眼前这位卫国公夫人，两三句话就想哄得自己离开，未免也将她想的太好骗了吧，亦或者是想将自己骗出京城，找地方料理了自己?

抬眸就与苏清清戒备的眼神对上，卫国公夫人瞧着跟刺猬似的，紧张得竖起身上尖刺的苏清清，忍不住浅笑道：&ldo;你不想离开我也不能强迫，可若是苏夫人不甘心困在京城，我很乐意帮苏夫人一把。&rdo;

大抵是卫国公夫人一而再的仁纵，让苏清清升起的戒心又落了回去，不过她杏眸微转，想到卫国公夫人与季竹吟的关系，了然一笑：&ldo;夫人都是为了季姑娘吧，来京城前我娘也是这么百般为我着想……我不能回偏关。&rdo;她若是回偏关只会给爹娘造成困扰，离开之事需得细心谋划。

不全是因为季竹吟，男人后院哪个不是莺燕环绕，她以前不能容下严知景有妾室，如今也能容下了，劝她离开实在是因为这京城不是好地方，皇家的人也皆是负心薄幸之人，&ldo;天地之大不止偏关，近几年回不去故乡，但是人生数十载，有的是时间谋划，只要逃脱牢笼之后还怕没办法回家?苏夫人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着急。&rdo;

卫国公夫人敢这么说这事，也是想着苏清清生自偏关长自偏关，那里的规矩束缚比之京城要小，换作是自己绝对会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当年若不是季家突遭劫难，她早就将京城远远甩之身后了。

苏清清执起茶盏，朝着卫国公府示意，很有股以茶代酒的豪迈风范，&ldo;若是有需求我定会请卫国公夫人帮忙。&rdo;这话不过随口一说，苏清清并未放在心上，可没有想到卫国公夫人煞有介事的颔首，端起自己的杯盏将茶水饮尽。

两人的这番谈话谁也不知道内容，只是有人见到苏清清与卫国公夫人见了面。

不出一日时间，就有人说起卫国公夫人似是与昭王妾室闹了不愉快，这话像一阵风似的飘出去，紧跟着就有不少人在说，卫国公府是在给季家姑娘撑腰，可不是嘛，季家如今就剩下孤女，若是季家姑娘受了委屈，卫国公府不帮着出头，恐怕没什么人帮着说话了。

霍慎终于是不在禁锢苏清清听到外界消息，绿竹白菊她们也敢跟她说京城传闻，听着外头说自己与卫国公夫人闹矛盾，她一笑置之，也不知道打哪里起的风，她跟卫国公夫人算不上相谈甚欢，也可算不上争闹，不过这也算是传言不可信吧。

出了一趟门之后苏清清的心就野了，总想着几时能再出府。

偌大王府里藏有着亭台楼阁、屋舍游廊、池馆水榭，若是要看王府景色那当真是应接不暇，五步一景，十步一画，登上瞭望台向南环顾远眺更是不得了，可见皇宫金色琉璃瓦顶藏在皑皑白雪下，偶尔露出一角跃这金光，叫人忍不艳羡宫内光景，踏上那玉阙星闱之地。

但是这些于苏清清而言反而像是禁锢她的牢笼。

每回苏清清情绪转变都是绿竹最先察觉，这次依旧是她。

想出府其实不难，&ldo;有王府出府对牌便可自由出入王府。&rdo;当时夫人掌管王府时并未拿到对牌，是以这东西一直在王爷手里。如果苏清清想自由出入王府，非得拿到对牌不可，&ldo;您总跟王爷这么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王爷将奴婢安排在夫人身边，而今奴婢便说几句逾矩犯上的话，王爷是在京城唯一能护住您的人，您既然选择跟了王爷就该随遇而安。&rdo;不管苏清清承认或是不承认，霍慎就是她的天，能掌控她生死的存在。绿竹话只差没白说，苏清清是无根浮萍，只能攀附霍慎这棵大树，她的任性不过是仗着与霍慎最后一点情谊，这点情谊被消耗殆尽，怕是会落得目不忍见、惨不忍言的结果。

说完，绿竹就朝着苏清清跪下，这番话是她由衷之言，但是她也能肯定这话不会讨喜就是。

&ldo;我知你是为我好。&rdo;苏清清轻声叹气，这番话肯定会传到霍慎耳里，这是绿竹在给她与霍慎之间递梯子，能让两人好缓和关系，她弯腰将人扶起，&ldo;今儿晚上吃锅子，请王爷到云亭院用饭吧。&rdo;为了对牌也值得请霍慎不是?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谈判

光是吃锅子这事苏清清怕请不动霍慎，又跟绿竹添了一句，&ldo;昨儿听了一耳朵奶茶，说是将奶与茶一起烹煮添上少许蜂蜜，别有一番风味，今儿想请王爷尝一尝味道如何。&rdo;时人爱吃奶酪奶酥等奶制品，取酥油饼擂匀细添浸茶汤的奶酥茶更是桌上常备，不添酥饼的奶茶倒是不多见，不过这是卫国公夫人推荐的，叫她定要试试，那便正好趁此机会试试。

至于为了加了这番话，苏清清就有把握请动霍慎，因为霍慎他极爱甜食，旁人都不知道他这个小嗜好，他也隐瞒得极好，平日里不仅不会表现出爱吃甜口，反而会故作厌恶，怕是伺候他多年的薛春来都不曾洞见他的真实喜好。

回了云亭院后，苏清清叫众人皆忙活起来，她让人找薛春来开库房搬分格鼎，这玩意儿还是她意外在库房发现。

不同于西北圆锅里一分为二，两边涮菜一边麻一边辣，分格鼎别致精巧，炉为四蹄足，炉侧口沿下刻铭文：&ldo;有喜鹊落眉梢&rdo;，一左一右两侧挂耳上刻铭文：&ldo;围炉聚炊&rdo;、&ldo;百味消融&rdo;，揭开圆形鼎盖，5个小格子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内，可以有五中不同风味的底料，又能让各色肉类素菜放在不同格子内避免串味，一锅顶五锅。

涮菜她叫小厨房的厨房准备，份量不必居多，但是种类得多，豆腐、白菜、猪肉、羊肉、牛肉能准备的都给准备上。

她则是专门熬汤底，麻的、辣的必须得有，再准备上一锅猪肚鸡菌汤锅，她瞧着府里好似有鲈鱼，再熬上一锅奶白香浓的鲈鱼，还剩下中间一格子苏清清不知道放什么汤底，想起王府花房里似还有菊花，命人撷取几多过来，做菊花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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