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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勇敢。”他缓缓开口，“哨卡层层搜查之下想要保住证据，一步出错便是万劫不复。”

战地留下的创伤从来不会随着任务结束立刻消失，不止是身上的伤痕与反复纠缠的噩梦，叶里、左思恬，队伍里每一个亲历萨斯坦危机的人，心底都藏着旁人看不见的伤口。

“赌徒终究输在了自己的狂妄之上。”闻绪淡淡说道。奥马尔以一场赌约掀起祸事，最后也栽在自己低估对手的傲慢之中。

老板娘这时端上一碗酸奶放在桌面，依旧是那一句绵长温柔的藏语祝福，目光再度扫过桌角盛放的格桑花，眉眼含笑。

叶里已经习惯老板娘时不时送上祝福，只是习惯性转头看向闻绪。

闻绪依旧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祝我们用餐顺遂。”

他将桌上的烤羊排切开，一块一块放进叶里盘子里。

叶里没有疑心，拿起小木勺舀起一勺酸奶，酸甜冰凉恰好中和烤肉的油腻。

炭火盆持续噼啪作响，木屋之内暖意融融。

桌角的格桑花静静舒展花瓣，清甜花香混着酥油茶醇厚的香气萦绕在二人之间。

叶里放下木勺，抬眼望向闻绪，暖黄灯光落在他下颌那道伤疤上。

“闻绪，”她的声音轻轻的，“我听说，你在重伤在icu里昏迷很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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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路说笑松弛的气氛，在此刻微微沉静下来。

叶里深呼吸几口，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再回避也没有必要了，“抱歉，是我回来晚了，我赶回安城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闻绪端起酥油茶抿了一口，眼底情绪敛了几分。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icu而已，进过很多次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急着回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叶里还是感到心里有些涩痛。

之前看到过他背上的伤痕，纵横交错，新旧叠在一起，旧伤是早年任务留下的，而那几道狰狞的新疤，便是萨斯坦留下的印记。

彼时在戈壁下，她隔着黑夜窥见一角，那一幕此后无数次在深夜的思绪里反复浮现。

感受到叶里的情绪低落下来，闻绪转开话题，“你们这几天都在这里吗？”

叶里从沉郁的思绪里回过神，轻轻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点头应道：“应该是，秦熙娥拍完婚纱还要玩一天，后天走吧，差不多。”

话音落下，空气又慢慢浸上一层淡淡的酸涩。

桌上的酥油茶还冒着极淡的热气，炭火噼啪轻响。

方才挑破的错过与伤痛明明还横在两人之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谁都不敢轻易再往前多踏出一步。

刚重逢，就又要走了。

叶里摩挲着玻璃杯壁，抬眼时恰好撞上闻绪凝过来的视线。

那双沉静漆黑的眼眸里藏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东西，她慌忙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桌角那束格桑花上。

忽然间，厚重的藏布门帘被猛地撩开，裹挟着门外夜晚清冽的山风撞进屋内。

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披着外套跨进来，皮肤是高原日晒打磨出的深褐色，目光扫过店内，一眼便锁定坐在桌边的闻绪，嗓门敞亮的招呼：“降措！”

这一声呼喊，打破木屋之中缠绕不散的凝滞氛围。

闻绪侧头看向来人，方才望向叶里时眼底那层柔软的情绪迅速收敛几分，恢复平日里执勤时冷厉的模样。

青年快步走近桌边，正是店主夫妇的儿子，也是闻绪在镇上一同执勤的队友。

国家对西藏加大力度扶持，部队考虑他常年在外出任务，将他父母接到旅游景点。方便照顾老人，也发展旅游业。

而他父母也是闻绪叔父的老朋友。

想到这里，闻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想必没多久，他跟叶里的事情就要传遍大街小巷了。

青年目光扫过桌边坐着的叶里，再一眼瞥见斜靠在桌角那一大束鲜亮的格桑花，眉峰一挑，带着了然的笑意来回打量他们二人。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快步退到厨房门口，还不忘调侃一句：“多吉降措，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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