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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还有一段路程，怕不是要被浇成落汤鸡了。

“小期，到我这里来。”

燕宥川面不改色，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脱下外套撑开，遮在庄期头顶。

同一时刻，庄期眼前落下大片投影。

腰陡然被一条手臂揽紧，他跟随燕宥川的步伐向前走，越过雨幕，踏过水洼。

回到车里时身上几乎片雨不沾，干燥依旧。

偏头看去，后一步落座的燕宥川则湿了半边肩膀，额发滴着水，用作遮雨的外套也被扔在后座。

燕宥川自己都淋湿了，可那袋买给庄期的零食，却同样被保护得很好，塑料袋上看不见一颗雨珠。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可这一瞬，庄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好像也不用再反复纠结，他所寻找的开口机会，正在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他抬手，用纸巾将燕宥川面上淋到的雨水擦净，目光柔和又专注。

视线相交一瞬，燕宥川恍有所觉，问他哪里淋到了雨。

把擦完的纸巾攥入掌心，庄期摇摇头：“没有淋到，我很好。”

“那天……从墓园山上下来的时候也下了雨，但其实我来过这里很多次，再怎么笨，也不该摔得那样重。

“只是当时问题想得太入迷，所以才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燕宥川静静看着他：“是什么问题要你这样纠结。小期，我能知道吗？”

周遭环绕的，是燕宥川身上叫人安心的苦艾气味。庄期斟酌着词句，心脏被箍在胸膛里怦怦跳，哪怕已做了决定，真正开口也比想象的更艰涩。

“如果、我是说，我偶尔会想很多……”他顿住了，话音塞在齿关。

心理疾病。

听起来就是十成十的矫揉造作。

好端端的一个人，好好地活着，身上没有任何病变，心里头又能出什么毛病？

庄期仰起脸，眼里盛着不安，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燕宥川问他：“小期，是生病了吗？”

庄期愣住。

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曾无数次牵他抱他的手，轻轻碰在他心口：“是这里难受，对吗。”

“……”

隔着玻璃，耳侧是嘈嘈不绝的落雨声，庄期怔忪着想，燕宥川果然知道的。

他不敢太用力吸气，声音有点抖：“这么说很奇怪，但我好像是……”

是生了病。

“这不奇怪，”燕宥川吻了吻他的发顶，哪怕否定也温和，“每个人都会生病，这是正常的，不是令人羞耻的事。小期，会生病更不是你的错。”

“可我……”庄期鼻腔酸胀。

他差点、或许，就要去做很不好的事。

裹着潮湿水汽，燕宥川问：“还记得吗，我以前答应过你什么？”

庄期猝然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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