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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那里

寻了门铃按下，她后退几步忍不住抬头瞧，陶绒有些恍惚，几颗高大的落叶树木从墙头依稀可见，树冠泛了黄。暑假，好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看过去，是lyra。

“莱拉姐。”陶绒乖巧打了招呼。

“怎么走偏门？”

陶绒张嘴轻声“啊”了一下，“以前一直走的。”

lyra目光扫过她，那样漂亮的人穿着灰蒙蒙的涤纶外套，样子一如既往拘谨又小心。lyra想说她又不是佣人，绕什么偏门呢？走正门就行，可想想也没说。

她是太太的助理，自然知道先生很不喜欢这个私生女，万一下次在正门遇着了那也麻烦。

进了门，陶绒一路跟在lyra侧后，她忽然很想退缩，不知道这种情绪来自哪里，“施先生不回来吧？”她说着，眼睛瞟路边的花花草草。

lyra觉着好笑，前天给她打电话，她第一句问的就是：“晚餐有几个人啊？”

欸，她不直接问施先生回不回来，而是问晚餐有几个人。

当时太太听到就笑得不行，忙叫自己去问了行程，得知施先生不回来后，就察觉她很是松了口气，最后偏还找补说就是随便问问。

至于这么害怕吗？见一眼就和见阎王一样。其实先生瞧上去确实不大好相处，只是怕到这种地步倒也不多见。

lyra想不明白，但如实回答：“先生今天有行程，不回来的。”

陶绒松了口气，又装作不在意“哦”了声。

一路无话到了主楼，陶绒总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真看到姐姐的那一刻，还是，痛苦愧疚绝望一瞬间将她侵袭，无法言说。

她定在那里，手攥了攥衣摆，“姐姐……”

陶绒庆幸这两个字足够短，叫自己勉强没有失态。

“来了？”陶慈站在岛台边上插花玩儿，见着她，眉眼含了笑，抬手招呼她过来。

人到至眼前的功夫，陶慈已经将她打量了一遍：“感觉瘦了。”

“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大。”

“还好。”陶绒摇头，垂下眼不敢看她。

陶慈只当她是许久不来了有些拘谨，毕竟这孩子一贯是这样。

时间还早，陶慈拉着陶绒一块儿插花。却发觉手头上的花材已经不够，陶慈索性带她去了花房现采。

陶绒住配楼的时候就时常趴在窗户边上看主楼旁边的小玻璃房子，到今天才真正知道里面长什么样子。

扑面暖暖的，像春天一样，姹紫嫣红。

见她眼睛亮晶晶，陶慈笑：“喜欢什么就剪下来，反正在这里败了也要处理掉的。”

陶绒忽然想起住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家政阿姨拿了几盆说是淘汰下来的多肉，她后知后觉原来是这里的。

姐姐身体不好，花房太闷热，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留她和lyra两个人剪。

剪来剪去居然剪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心情再没有来时的阴云，陶绒欢悦起来，捧着回去，花太多，都挡了视线。

“姐姐！你看！我和莱拉姐剪了好多！”进门，陶绒兴奋说，却没听到回应，她疑惑将花拢开，却瞬间愣在原地。

宽阔大厅里，施仲英坐在沙发，轻倚靠背，并不端正的坐姿在正装笔挺下，却又极威严。

陶绒面上笑意还未来得及褪去，如坠冰窟。

施仲英掀眼，少女逆着光捧着一捧明丽花朵，鹅黄色的毛衣边衬着腕骨，没有刚刚在花房见到的鲜妍明亮，像朵开败的花。

陶慈切了新花泥从连廊进来，见着丈夫，愕然，“仲英？怎么回来了？”

施仲英收回目光，“行程改了。”他和妻子说话，淡也温和。

陶慈点头，改行程没什么稀奇的，只是……

“今天叫了绒绒来吃饭，之前以为你不回来也就没和你说。”

说着，见陶绒杵在门口一动不动，陶慈招呼她过来。

陶绒已经吓坏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到至近前，佣人来接了花，她停在沙发侧。

在人家中大概没有无视主人的道理，“施先生……”她艰涩开口。

施仲英并不看她，颔首算应了。

陶慈瞧着对这孩子一如既往冷淡的丈夫，有些愧疚。小女孩的心思总藏不住，她知道陶绒怕丈夫，今日是因着丈夫不在才来。

却没想到丈夫突然回来了。

“过来坐。”她抬头瞧拘谨站着的陶绒，拍了拍身侧。

花房暖和，陶绒那时将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毛衣，此刻陶慈才瞧见她毛衣上戴着的项链，诶了一声，“这条项链挺漂亮的。”

陶绒脑子嗡得一声，这才想起来脖子上还挂着宁颂齐送的项链，她伸手握住，下意识抬眼看施仲英，却见他正垂眼喝茶。

她松口气，又觉得自己的慌乱毫无缘由，“自己买的，觉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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