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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天晶的情况，倏地停下了动作。

“结束了。”牧钰低声道。

话音落地，天晶骤然炸开。

“嘭——”

汹涌澎湃的灵气从碎裂的天晶里溢出，气流波动，将众人皆是扑倒在地。

被困在天晶内的灵气化作无数光芒，照亮整个密室，墙壁被震得崩塌，向四面八方扩散，挣脱束缚，穿透墙壁，飞往它们本该归属的地方。

离得最近的牧钰被波动甩飞出去，云风遥几乎同一瞬间挣脱压迫，冲过来，拽住牧钰的手臂。

“阿姐！”

刹那之间，牧钰下意识地松开云风遥，将他推回去，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一声。

云风遥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牧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阿姐在抗拒他。

密室里，天晶的碎片哗啦地散落一地。

林墨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他跪坐在原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住脸：“……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牧钰站起来，朝他一步一步走去，站在他的面前。

“林墨。”牧钰道，“你输了。”

林墨抬起头看向她，嘴角还带着笑意，眼底没有丝毫的悔恨：“是啊，输了。”

牧钰不理解林墨的笑，脑海里不断闪过出征时的尸横遍野场面，只觉无比讽刺与刺耳。厉声道：“冥顽不灵的家伙。”

似是感受到牧钰的愤怒，林墨像是终于撕破所有伪装，他咳着血，语气却格外的松弛：“这句话讲得太片面了。”

“你们有要坚守的原则，于我而言亦是如此。”林墨笑了下，“既然都是为了自己的原则，你们的救人，与我的害人，又有何区别呢？”

牧钰拔出辞雪剑，抵住他的脖颈，声音愈发冰冷道：“你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遍地生灵涂炭，居然还能恬不知耻地来问我区别？”

林墨不惧剑尖抵在脖颈，反而笑意盈盈地看向她：“林壹帮了你们，如今你却要杀他的兄长，你们还真是称职的好友啊。”

牧钰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住。

林墨没去管她的僵硬，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羡慕，轻飘飘又道：“真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确实比我这个兄长更与他投缘。”

说着，他话音一顿，自顾自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地上，推向牧钰：“既如此，这信便替我给林壹吧。”

牧钰抿着唇，警惕地看向林墨。

林墨长叹息，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喃喃自语道：“都主对我的恩情，对我来说，就如同你要救万民于水火一样。”

“纵使他想要做的事再十恶不赦，我也愿意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然后他握住剑身，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猛地朝自己捅去：“如今，林某技不如人自知愧对都主，便以死谢罪了。”

话音落地，林墨吐出大口血，身影朝后倒去。

牧钰倏地收回剑，惊得连退数步，眼睁睁看着林墨‘扑通’摔在地上。

旁边的温沐目睹着眼前的一幕，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他就这么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其他人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牧钰收敛心绪，最后瞥了一眼林墨的尸首。

片刻后，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信封。

她轻声说道：“走吧。”

天晶被毁时释放的灵气波动太过剧烈，基本会惊动整个天都。四人走出密室后，宫殿的长廊却隐匿在夜色里，寂静得近乎无声。

牧钰几人穿过长廊，路上被一批批的守卫围堵住，秋暮雪和温沐主动留下应对，给牧钰和云风遥腾出空隙，来到最深处的大殿。

传闻里，天都的都主貌若潘安，而此刻殿内的主位上，却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人坐于其间。

眼窝深邃，颧骨耸高，宛如垂垂老矣，闭目养神，好似在专门等待他们的来临。

天都都主睁开眼，视线扫过前来的两人，在看清云风遥的面容时，多停滞了一瞬，随即落在牧钰身上。

“比本座预想中的，要快些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地打量，“没想到，天晶和林墨居然都毁在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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