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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风遥这才动，他走进屋内，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他自顾自地坐在凳子上，将碗放在桌上，抬眼回望向她，开口道：“阿姐，你睡吧，我守着。”

牧钰坐在塌旁，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与不解：“云风遥，你大半夜不睡觉，只为了过来替我守夜？”

屋内的烛火微晃，窗外树影婆娑，被烛光映衬出影子。

云风遥没答，只道：“阿姐若又与白日那般出了意外，我该如何应对？”

“我睡不着，不如在这里守着你。”

听到云风遥的话，牧钰一愣，随即轻笑，往后一倒，双臂相交，托住后脑勺。

她闭上眼，语气悠悠，似是很轻松道：“我身子康健得很，哪有你说的这般羸弱。”

云风遥却并未笑，他看着牧钰：“阿姐，今日如果不是那个小孩，我大抵还要多费一番功夫才能救出你。”

“人生地不熟嘛，”牧钰以为云风遥是在内疚，笑着安慰道，“纵使你有滔天的本事，遇到陌生的事物，也是总要思索一番才能寻到破局之法。”

“阿姐，正因为此，我无法保证自己能时刻护你周全。”云风遥道，“在天都，我十成的把握，确保阿姐能够平安，可这里危机四伏”

牧钰坐起身来，对上云风遥的眼睛，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风遥抿了抿嘴，沉默片刻，道：“致幻草的事，不如交给我一人去做。”

“云风遥，”牧钰顿时无奈起来，“你对我的保护欲未免太盛了些，我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么会”

云风遥打断了牧钰的话：“但你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话音落地，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话语太激进，云风遥缓了口气，继续道：“阿姐，我没办法再接受你像今日这般倒在我面前了。”

牧钰陷入沉默。

房间里很静，院外有风，顺着缝隙吹进屋内，微微泛凉。

约莫过去了半柱香，牧钰语气里带着几分笑，开口问道：“我已经这么弱了吗？”

自从重回以后，牧钰从来没有直观地感受到体内灵力的变化。

此刻，她才惊讶地发觉，原来自己已经灵脉俱断，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一个连几株毒草都应付不了的普通人。

真是一件不幸的消息呢。

“阿姐”云风遥轻声唤道，“抱歉，我”

牧钰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确实挺弱的。”

她接着说：“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云风遥。”

“人各有命，我就想在活着的时候，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而不是畏畏缩缩、躲躲藏藏一辈子。”

云风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牧钰站起身，走到云风遥身前，拍了拍他的脑袋，张开双臂。

她笑道：“行了，左右你也劝阻不了我，要不要抱抱我。”

云风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牧钰，额头抵住她的胸口：“那阿姐答应我，不能离我太远，遇到未知情况不能自作主张，要先”

“要先去找你，对不对？”牧钰笑笑，“好啦，我知道了，风遥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云风遥骤然抬起头，怔愣地望向牧钰：“阿姐叫我什么？”

牧钰勾起云风遥的下巴，凑近，一字一句道：“风遥哥哥，怎么了？”

被牧钰突如其来这么一撩，毫无准备的云风遥，脸倏地通红：“阿姐又在闹我。”

察觉到云风遥的害羞，牧钰仿佛见到从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孩，眉头一挑，心底欢喜得紧，语气愈发温柔：“没有闹你，是在哄你。”

听到牧钰的话，云风遥忽然沉默良久。

正当牧钰以为逗过头，要转换话题时，云风遥没头没尾地问道：“那阿姐讨厌我吗？”

牧钰显然没有跟上云风遥的思绪：“嗯？”

“阿姐讨厌我吗？”云风遥重复问道。

见云风遥神情认真，牧钰便也不由地思索起来，须臾，她抬眼：“我若是讨厌你，早离你远远的了。”

云风遥静了一瞬，放轻声音，继续追问：“那阿姐为何不走？”

牧钰敲下他的头，顿时便猜出了云风遥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偏生不轻易地遂了他意，坦然道：“走不掉呀。某些人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跑，脸皮还厚，我能怎么办？只好将就着留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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