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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霜，我有点后悔。”

时霜手指揉着他的后颈，指腹拨弄着他发尾的碎发，动作轻柔得让人想哭。他说：“累了就停下来，陆森。我以为你会想拿回这一切，才让你去的……可能是我错了。如果你不想了，随时可以回来，你的房间一直留着，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我的弟弟。”

闷在怀里的人猛地抬头，险些撞上时霜的下巴。陆森死死盯着他。

时霜的话似乎并没有宽慰到他，反而像一把刀刺进了他的胸口，陆森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几乎是哽咽的，又冷又潮，“谁要当弟弟……不想当弟弟……”

他咬了一下嘴唇，把那点颤抖压下去，红着眼眶控诉：“时霜，你怎么这么坏？”

时霜看着他这副委屈的样子，没躲也没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认真：“我只有一个弟弟，不好吗？唯一的弟弟。”

唯一。

这两个字忽然戳中了他。陆森眼底翻涌的那些尖锐的情绪忽然顿了一下，那股强烈的排斥和抗拒慢慢退潮，留下一些湿漉漉的痕迹。但还是不甘心，那种不甘心像暗火一样闷在胸腔里烧着，烫得人难受。

他重新把脸埋回去，双手环住时霜的腰，收得很紧。温凉的大手从腰侧缓缓往上，描摹着蝴蝶骨的轮廓，“还是不够亲密……恋人呢，唯一的恋人？”

时霜说：“已经有了，不是唯一。”

陆森没有预想之中的震惊，脸颊蹭了蹭他的侧颈，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时霜很快感觉到那片皮肤上洇开了一点湿润。

过了半晌，陆森才开口，声音低哑：“是闻熠吗？”

“嗯。”时霜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抬起来，对视的那一瞬，他看到陆森眼底还没来及收回的阴鸷神色，心头一跳，“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哦。”

陆森眨了眨眼，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表情。他甚至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得体，很懂事。

“当然不会。你选择他肯定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我都理解的。”

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才能不被时霜发现，把那个贱人碎尸万段。闻熠根本就配不上时霜，任何人都配不上。

他是时霜钦定的唯一。等闻熠死了之后，陪在时霜身边的只有他。

他之前看过那几个人的面相，闻熠应该是命最短的那个，大师说他活不过30岁。他一把年纪，而自己还没正式成年，其实也不会太久。再过几年，他死了，而自己又到了最好的年纪，可以好好照顾时霜的。会比任何人都好。

陆森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表情彻底平静下来，“要去二区吗？我想跟你一起去。”

这段时间温莎家族的事一件一件被定罪，然而在这个关头，德里希却在押往法庭途中失踪。他潜逃在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这次要出去挺久。”

陆森答非所问，“我s级了。”

时霜早感觉到了，问：“异能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忽然停止眨动，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空气凝滞了，光线落在他睫毛上，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陆森粘稠目光在上面来回晃，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俯下身，慢慢靠近，近到能看清时霜睫毛纤长卷翘的弧度，近到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就要吻上来——然后，一只细白的手指按住他的下唇。

他瞳孔放大，“你怎么……”

时霜微微抬了抬下巴。陆森的异能是「时停」，在限定区域内实现时间暂停。他现在的等级比较高，陆森的异能对他会减效。

正想解释，门忽然被敲响。

时霜偏头看过去，门口倚着一个人。高大挺拔，肩宽腿长，眉眼压低，痞帅凶戾。

时霜小声说：“你对他试试。”

陆森不高兴，但听话。

下一秒，闻熠卡住。保持着迈出一步的姿势，脸上的凶巴巴表情还没收回来，眉毛拧着，嘴角下撇，像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时霜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走过去，抬手捏了下他的脸。

陆森站在几步之外，目光阴恻恻地钉在时霜的指尖上，“长这么凶，你平时见了他不会做噩梦吗？对你不好记得跟我说……”

时霜没听清，眼睛转转，拿笔在那张脸上画了几下。闻熠精神力在s巅峰，高于陆森，很快就会失效。所以他下手速度飞快，最后一笔打了个颤，刚停下，人还没来得及退开，手腕忽然被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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