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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长官认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说：“前几天程强越狱，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遭到债主报复，被野兽啃咬而死。”

时霜点点头，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在目光掠过后排那个年轻警员慌忙合上档案夹的动作时，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面色如常地和他们道别后，他转过脸，神色倏然沉了下去。

夹子合拢的前一秒，他看见了那张照片。

满地的残肢碎肉里，掉落着一只棒棒糖。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被血浸透了，只剩半截棍柄露在外面。

与此同时，某处地下室内。

白炽灯光线惨白，照得四面水泥墙像裹了一层冰霜。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木心剥开糖纸，将棒棒糖扔进口中，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手指微动，手术刀在指尖转了几个圈。

旁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往针管里抽药，随口问道：“怎么忽然决定动手了？”

“好玩咯。”

木心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地下室内，有种漫不经心的天真。

她把嘴里的糖像啃白骨似的嘎嘣咬碎，满口的甜让她眯了眯眼，“太久没出来，我都忘记爸爸这个玩具了。”

说着，木心垂下眼，看向手术台上被拘束带绑缚住的人。那人浑身发抖，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手腕和脚腕被勒出深紫色的淤痕，整个人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她俯身凑近，“嘘——”

粉色的光雾自她指尖流出，覆在那片白到不正常的皮肤上。

轻声哄道：“不会痛的。”

一年级教学楼。

闻烨进班的时候，教室里嘈杂的人声骤然矮了一截。

他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锋利剑眉和暗红眼瞳，周身气压低沉，显得极具攻击性，跟平日里阳光健气好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毛想打招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被他眼珠子转过来看了一眼，瑟缩一下，小心翼翼问：

“烨、烨哥，感冒了？”

“嗯。”

闻烨扔下包，在后排座位坐下，长臂一伸，整个人就往桌上趴。侧脸抵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痛。

他抽了口凉气，没动。

可恶的时霜。

长得可爱，手居然这么黑。

他整个膝盖都是淤青，脸颊到下巴更是鞭痕交错。嘴唇红肿得不能看，下唇破了几道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活像受到了凌虐，惨样实在见不得人。

闻烨舔了下唇，都能觉出血腥味。

可恶的时霜。

白长那么漂亮一张脸。手黑心也黑，竟敢把他当狗训。

……不过说到漂亮，他确实没见过比时霜更漂亮的人。皮肤白得像雪，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冷白，衬得眉眼墨色浓重。一颗红痣如同鬼神亲点上去的，冷清艳丽到了极致。

脸捏起来也很小，他一只手覆上去都多余。下巴尖尖的，颊肉又软又嫩，掐一下就红了。

本来一副风吹就倒模样的人，长出兔耳朵后，看起来更是特别弱，像一只玩偶，软绵绵的。但只有等你招惹了他才知道，他掐人多有劲，根本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清纯小兔，而是一只脾气火爆的麻辣小兔。

闻烨当时从濒死的窒息里看着他的脸，对上他看狗一样的眼神，爽得浑身难受。

闻烨一向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越是这种带刺的野玫瑰，越想拔了他的刺折了他的枝，看他花瓣落尽，只能敞着花心任人采撷。

最好是穿着那条学院风短裙，长腿架在肩上，分开被盯着……羞耻得直哭。

哭得眼睛湿湿红红，鼻尖跟兔子一样一耸一耸，然后自己就可以捏着他嫩嫩的脸，恶声恶气问他，“学姐，还敢不敢了？”

时霜当然是很硬气的，即使浑身都软成一滩水，都被人盯着看光了，也要冷着脸瞪人。

用尽全力扇他一巴掌，口水吐他脸上，说滚。

闻烨嘴唇抿了下，痛得发麻。想得有点爽，又觉得有点不爽。时霜怎么又扇他脸。

他不喜欢被碰脸。

可恶的时霜。

不过是看自己只有a级好欺负，他难道敢这么抽闻熠吗？

闻烨咬牙，换了边脸枕着，新一轮疼痛涌上来。闭上眼，心里翻来覆去地报复时霜，听觉敏锐起来，忽然听到前桌两个人窃窃私语。

左边那个凑过脑袋：“你干嘛呢遮遮掩掩的，写情书啊？”

“别动别动，什么年头了谁写这种土到掉牙的玩意儿。”右边那个嘿嘿一笑，“我写的东西可是很神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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