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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抬眼，看向对面。

“更何况，他早就被牵扯进来了。”

莱因皱眉，目光死死钉在他握在时霜削瘦肩头的手上，眸色沉得厉害。

气氛一时间暗潮汹涌。

时霜冷眼看着他们争执，过了一会儿，一根一根掰开闻熠的手指，弯了弯嘴角，往边上退了一步，“不然我走？”

莱因看过去。

时霜虽然笑着，神色却十足淡漠，甚至透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言辞似乎有些冷，听起来好像在排斥时霜。

他张了张嘴，伸手想碰时霜手腕，被避开，指尖只擦过一截衣袖。

时霜没看他，看着闻熠，说：“给你们五分钟，商量好再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朝吧台走去。咖啡机旁，卡特正退出纷争默默清理滤网，时霜凑过去，好奇问：“卡特医生，这个怎么用呀？”

闻熠看着那边，烦躁地揉了下头发，目光不善落到莱因身上。

“你好端端的惹他干什么？”

时霜最近本来就有点看他不顺眼，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莱因竟敢一上来冷冰冰地质问，害得他也平白受牵连。

“我是请他来帮忙的，你什么态度？”

莱因没答话。他定定地看着远处的时霜，方才落空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良久，出声：“你明知道我们在查的事很危险。”

“我能保护好他。”

“闻熠，你太自大了。”莱因终于转过头看他，眸色冷凝，“议会九席，温莎家族势力和谢家就占了五席，你要拿什么保护他？”

空气凝滞。

他们同时看向时霜。

他正在学着打奶泡。蒸汽棒伸得太浅，他凑近看，结果牛奶飞溅出来，溅到脸上。他懵懵地放下奶缸，伸手去擦，被卡特笑话。唇角往下撇了一点，继而又抿出一点笑。

闻熠目光黏在他脸上，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莱因，自大的是你。”

时霜擦干净脸，余光就瞥到远处两人直勾勾盯着他看，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冷笑一声，慢悠悠捣鼓了一阵，端过去两杯，放下。

“喝。”

闻熠看着比平常更黑漆漆的咖啡液，挑起眉：“你下毒了？”

莱因却二话不说捧起，喝了一口，放下，全程表情没有一丝起伏。

闻熠将信将疑，也喝了一口，瞬间苦得胆汁都想吐出来。但在时霜温柔的目光中，他硬生生咽下了这口致死量咖啡因。

时霜满意，自己则抿了口加了糖浆的拿铁，醇香浓郁。

“五分钟到了，商量得怎么样？”

莱因品味着口中苦涩，率先开口：“我们在调查x集团。我们怀疑，精神体集体污染是人为。”

“人为？”时霜初入这个世界，就被告知这个世界受到污染，濒临崩溃。却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是有人刻意为之。

“跟我来。”卡特摘下眼镜，随手绕了圈头发扎起，带着时霜往里走。

尽头是一大排高大的书柜，她推开，露出一面特殊的玻璃防护墙。里面的培养皿中，有很多变异植物，散发着黑气，缓缓蠕动着。

“近年来，我在偏远星的医疗垃圾处理厂附近，发现了越来越多这样的受污染植株。在那里待过的觉醒者，无一例外会因精神体污染值飙升至极限后失控，最终吞噬自身而死。”

“而以这片地区为中心扩散，检测到星际空气中的污染浓度一度达到临界值，近几年的精神体失控事件也成倍增长。如果不加以阻止，这个世界迟早会彻底崩坏。”

“但从调查违禁药开始，线索就屡屡中断，一区有势力在阻挠我们……”

时霜认真听他们讲着，垂下头，若有所思。

手臂忽然被挤了一下。

偏头看过去，莱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冰凉的手从他的手背滑到指尖，轻轻捏住，“对不起，生气了吗？”

莱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课上背着老师做小动作的好学生，表面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样子，桌底下手一直戳同桌玩。

时霜躲了一下，没抽出来，被包住的手指尖就用力往莱因手上按了进去。莱因放开，垂眸看，皮肤上留下新月似的指甲印。他沿着弧度，轻轻摩挲着那痕迹。

时霜也凑过去看，其中有一枚颜色很深，他用指尖抹了一下。

“叩叩叩。”桌面被指节敲响。

闻熠黑着脸：“认真听讲。”

莱因淡淡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时霜倒是跟被抓包的乖学生一样，对上卡特的青黑眼圈，立刻坐端正，歉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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