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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四面木栏，里头跪坐着一个人。

苏春苑抬起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定在原地。

从前温润端方、衣袍永远一尘不染的闲散王爷，此刻蜷在囚车里，发丝散乱，遮住半张脸。

沈炘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锦袍被撕得破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烙印，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破碎的衣料黏在皮肉上。手腕脚踝都锁着粗重的铁链，一动就哗啦作响。

他瘦了太多，颧骨凸出来，唇色灰白，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从散乱的发丝间抬起来，扫过街边指指点点的百姓。

然后，沈炘那双眼睛看见了苏春苑。

沈炘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春苑站在人群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他想喊，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苏春苑看见了沈炘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血痕，看见了他脖子上一道斜贯下来的鞭伤，看见了他靠在囚车木栏上时微微发颤的、几乎撑不住身体的胳膊。

“沈……”

苏春苑终于挤出一个字，腿就要往前迈。

腰上一紧。

萧菁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苏春苑的腰，把他整个人扣进自己怀里。

力气很大，苏春苑挣了一下，那只手便收得更紧，五指陷进腰侧的软肉里，几乎要掐出印子来。

“别动，”萧菁低头，嘴唇贴着苏春苑耳廓舔了一口，声音带笑，“看着就好。”

苏春苑被萧菁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萧菁手背上。

囚车缓缓驶过。

沈炘偏过头，隔着木栏和人群，看着苏春苑被萧菁搂在怀里。

萧菁的手搭在腰上，手指还轻轻揉捏着，像在把玩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沈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从前看着苏春苑时总是温柔纵容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沉沉的暗色。

萧菁对上他的视线，邪笑了一下。

“沈兄，”他隔着人群，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沈炘听见，“放心，嫂夫人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说着，那只手从腰往上移，按在他后颈上，把他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苏春苑被迫贴紧萧菁，脸埋在他衣襟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萧菁低头，下巴搁在他发顶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沈炘。

沈炘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囚车驶远了。

苏春苑从萧菁怀里挣出来，满脸是泪，回头望那辆囚车消失的方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萧菁拽住他胳膊，把苏春苑提起来。

“心疼了？”萧菁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苏春苑咬着唇，哭得说不出话。

萧菁抬手，用拇指碾掉苏春苑脸上的泪，目光冷冰冰的。

他凑近苏春苑耳边，气息温热，“沈炘现在是逆贼。你如果想跟他一起蹲大牢，我不拦你。但你要是想活——”

萧菁顿了顿，手指沿着苏春苑的腰线缓缓下滑，明晃晃地暗示着。

苏春苑被萧菁那句话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只咬着嘴唇掉眼泪，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萧菁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拽着他的手腕上了马车，一路带到了朝堂。

殿上文武分列，苏春苑觉得自己一个布衣之身被萧菁带进来，站在侧边，头也不敢抬。

可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落在他身上，尤其落在他的腰和臀上。

“啧，这腰，这臀……沈炘倒是会养。”

“听说沈炘谋反，他不知情？我看未必吧，这种漂亮东西，最会在枕边吹妖风了……”

“你别说，死了老公的娇夫……起来才香呢，又放得开，又能养在外面，不吵不闹不敢吱声。反正这种死过老公的，外面也没人愿意接盘，给点钱就能上手。”

“嘘，小声点，让苏春苑听见……”

那些窃窃私语压得很低，可殿上安静，苏春苑又离得近，每一句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苏春苑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萧菁站在他半步之前，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只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腰侧，嘴角勾了一下。

“苏春苑。”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压过了那些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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