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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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音将军和你一样，来自极北的室韦都督府——常言道蒙兀室韦人善骑射，草原上最烈的马，赛音十三岁就能驯服，我让他驻守西线，三个月有余，突厥人不敢南下一步。”说到这里，他故意望了游春一眼。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可你知道吗？他看向箭桩的眼神，可从来没有像你一般飘忽不定过。”

仁喜将军在过去曾被称为万里挑一的少年将军。

但现在，曾栽培他、鼓励他、嘉奖他的父王竟当面承认——他不是唯一的。

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遍游春的五脏六腑。

游春并不一直听话。

每当他搭弓射箭、望向箭桩的眼神有一丝杂念时，尉迟汤总会比他自己先发觉，冷哼一声后，先行离场，留年少的他陷入手足无措。

孩童时，尉迟汤将他与一同习武的男孩比较，少年后，他每支射偏的箭又成了他那父王的笑柄。他并不是望子成龙的慈爱养父，相反，他扯起嘴角狞笑着，以他那不要钱白送上门的便宜养子的痛苦为食。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游春止住自己即将吐出口的辩解，冷冷抬眼看向尉迟汤。

果然，这人明面上是在夸赞赛音，实际上，只是期待着游春的反应。

他那双挤出笑纹的眼睛里迸发出欲念的火焰，仿佛正催促着游春说出争宠的话来。

但事与愿违，游春眼神一冷：“你说够了吗？”

尉迟汤一愣，身旁的年轻将军也眉头一紧。

“看来你已经找好新的玩物了。”游春说，“我来也正是为此——我不想再陪你玩你所谓的父子情深戏码了，你的虚伪，你的伪善，一切都让我恶心！我也为替且末征战感到羞耻，为和你演着一场君臣游戏感到可笑！”

说罢，他抬起眼睛看向曾句句说着为他好的养父。

“我为你感到恶心。”他眉头近拧，一字一顿说道，“你这老不死的脏东西。”

话音落下，身旁墨绿衣装的将军先行拔刀，顺势将尉迟汤向身后一挡，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尉迟汤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变黑，不过他很快整理好情绪，一手挡下赛音的手臂。

“你说我恶心？可笑！”他笑道，“难道你不应该反观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否干出了更恶心的事吗！”

一语过后，游春拧紧的眉头稍稍松动了一瞬。

见自己说中了，尉迟汤怒笑一声，接着说道：“藏于山间，和那恶龙行苟且之事——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

游春一震，但随即明白过来。

为什么会有士兵专门在山麓小镇说些有关于且末的传说？为什么阿依古丽能精准找到他们的宫殿位置？为什么？

见游春不语，尉迟汤缓缓扯开了嘴角。

“看来你也知道这些都是龌龊之事，不是吗？”尉迟汤感慨一声，“没想到你一个为且末效力的英雄居然爱男人，居然屈身于男人身下，干那些世人不齿的龌龊、苟且、肮脏之事？”

尉迟汤的语气像在发问，但更像是在控诉。

一语过后，寝宫内窗棂似乎都在震颤。

接着，尉迟汤忽然缓和了目眦欲裂的狰狞表情，他柔声说道：“但我是你的父皇，我是栽培你长大的人，我不会嫌你的，不是吗？”

话毕，他退到这位身穿墨绿色劲装的将军身旁，看向游春，问道：“你看他的眼睛，和你的龙君像吗？”

赛音一顿，一脸不解地看向尉迟汤。

而游春垂在身边的手掌已然攥紧。

“在询问室韦都督府时，朕特地对参选少年的长相进行了要求。”尉迟汤说，“我要一个金瞳的，长相俊美的，身材高挑的美少年。当时资质比他强的也有，但……赛音是最美的。”

说罢，他缓缓仰起下巴，略带怜悯地看向游春，说道：“如果不想你的肮脏之事被天下之人知道，那就留在王城里继续为且末效力，况且……朕现在为你准备了龙君的替代品，你要的他都有，还有什么不留下的理由吗？”

去接着，他将脸转向赛音，问道：“赛音，我要你接下来的日子与游春相伴，并且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你同意吗？”

赛音的眼里没有浮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他低垂着眼眸说：“都按父皇吩咐的做。”

而尉迟汤这项是炫耀到手的听话玩偶般向游春望去，行动之间都是在展示这位新将军的乖顺。

游春的脸也低垂着，看不清表情。片刻后，他脸庞抬起，脸上确实了然一切的畅快。

他笑了一下，然后说：“是的，我恶心。我遵从本心去爱想爱的人。你清白，你拖着成千上万人去完成你那一己私欲——如果爱一个人有错，那你确实是无罪之人，我，也确实应该被惩罚。”

尉迟汤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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