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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栾道：&ldo;我以为你们分开的理由是你生病了，你怕人难过。&rdo;所以默默离去。

&ldo;好狗血啊，我没这么伟大。&rdo;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却可以袒露难以言说的私密。

&ldo;你信教吗？&rdo;女生突然问。

&ldo;不信。&rdo;

&ldo;那分开的理由在你眼里会显得极其离谱，我们是因为宗教不同分开的，我信基督教，玉兰信佛教。&rdo;

祝西栾没说话：&ldo;&rdo;

&ldo;离谱吗？&rdo;

祝西栾想到了《窄门》，他对这个故事一知半解，也许是缺乏这方面的信仰，缺乏宗教知识，故而其中的大部分内容他都无法理解。&rdo;

所以他没有回答。

女生沉默着，看了眼时间道：&ldo;我得先走了，晚上的高铁，我打算去西藏看看。&rdo;

&ldo;为什么是西藏？&rdo;祝西栾轻声问，&ldo;因为天葬吗？&rdo;

&ldo;嗯，我们是自然的一部分。&rdo;

他们的聊天开始得很贸然，结束也很突兀。

在陌生的环境，彼此不相识，他们都有点儿话想说出口。

&ldo;突然还想告诉你一件事。&rdo;女生起身后没立刻离开，&ldo;我起初是不爱玉兰的，表白后并没有答应要在一起，是有一回，我看玉兰在给一群蚂蚁搬家，奇妙吧，一个这么大的人，跟着蚂蚁搬了一路的家，我想，我爱这种无意义的事。&rdo;

&ldo;敬世间无意义的事。&rdo;祝西栾笑了下。

他又问：&ldo;玉兰是女性吗？&rdo;

女生怔了怔，手扶着行李箱，点点头：&ldo;是啊，她是一位高傲又调皮的女性呀。&rdo;

她都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一段路，祝西栾又听到&ldo;咕噜咕噜&rdo;折返的声音，女人回头问他：&ldo;你觉得自己像什么？&rdo;

无厘头的问题，但祝西栾拥有强大的想象力，他瞬间想到了从前的一件小事，泊洲夏季炎热，祝西栾自己抱了一个西瓜回房间切，切开后吃了好几口，就放着了。

&ldo;夏天的西瓜吧，切开的，放了几个小时味道就坏了。&rdo;

&ldo;好，恭喜你，成为我最后的采访对象，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rdo;

祝西栾想了想说：&ldo;祝你快乐。&rdo;

女生问：&ldo;那我该祝你快乐还是祝你活着呢？&rdo;

&ldo;活着。&rdo;

&ldo;好，祝你健康活着。&rdo;

祝西栾独自静坐了会，他对方才的零星对话感到模糊。

远方飘来戏曲声，老老少少牵着狗散步，有儿童自行车&ldo;叮铃当啷&rdo;地路过，这里还是人间，祝西栾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忽然开始怀疑方才那个女生口中的玉兰是否存在，和他静坐着聊天的人是否只是一场幻觉。

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证明他们两人进行了一场谈话。

加完油，车子顺着路回民宿，祝西栾开了一会儿，余光中，一颗颗细小的光亮流动着。

他不自觉望过去，没费什么功夫，就辨认出‐‐

街道翠绿的常青树中隐着路灯，车轮滚动向前，树干往后倒退，路灯在苍翠的枝叶中闪烁，眨眼。

像流动的星子。

他好想跟梁声昀说：天气预报说明日大雨，可我在今晚看到了星星。

视野渐渐模糊，祝西栾把车停在了路边，车子不再往前，&ldo;晚星&rdo;便不见了，只有一盏盏黄橙橙的路灯，祝西栾在方向盘上埋下了头。

留言条

【回到泊州给我报一声平安吧。】

绿色聊天框左边一个小圆圈旋转着，最后变成一个红色感叹号。

梁声昀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重新看向面前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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