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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声昀莫名看他一眼，动了动嘴唇，又安静了。

昏黑的车厢内，雨幕模糊着挡风玻璃外的光景，细碎的雨声让世界安静得像是只剩下彼此两人。

&ldo;后来整整一个月，我们都没见过，也没联系。&rdo;

梁声昀听着他嘴唇一启一合，其实有点不太理解他的指摘。

明明说不熟的人是他，明明什么也不记得的人也是他。

可祝西栾的喋喋不休又为这个人添了灵动之色。

&ldo;庆功宴，游泳池旁边，你和我说了几句话，每一句都气人！&rdo;

&ldo;……&rdo;

梁声昀从助理那得知他上顶层，出于担心而上楼，刚走近泳池，便目睹有人了无牵挂地跳水。

碰上表里不一出轨的渣男，寻死觅活这么难过是做什么，分手换一个不就好了。

梁声昀很难看他顺眼。

&ldo;总归，也就这两天我们待一块的时间多点，这样就熟了吗？我们说了几句话，都能数出来吧？&rdo;

微微翘起的尾音似乎都张扬着这人此时的嗔怪之意。

&ldo;……&rdo;

梁声昀默然片刻，呛他：&ldo;你数一个给我看看。&rdo;

祝西栾：&ldo;…………&rdo;

&ldo;如果你不是在开车，我一定跟你动手！&rdo;

说得话张牙舞爪，动作却不过是忿忿地抱起胳膊，中途还打了个哈气，实在气势不足，可爱有余。

梁声昀挑了挑眉，没忍住，偏头笑了下。

祝西栾余光瞥到了，对此没说什么。

&ldo;其实我对真的不熟、陌生的人不是现在这样的反应，更不会说方才那种话。&rdo;相反，正是因为觉得亲近，才袒露本性。

&ldo;我心里隐隐知道，你对我很好。&rdo;

&ldo;昭昭给的感冒药是你准备的，庆功宴是你差助理照顾，昨天那辆限量跑车是你看我喜欢特意让我开的或许还有很多我没发现的。&rdo;

&ldo;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而且令我觉得……&rdo;

&ldo;安全、熟悉。&rdo;

梁声昀没有说话，轻踩刹车，停在红灯前，而后侧头。

朦胧的街头灯光落在祝西栾的面庞，分割出明暗色块，他神色淡淡，支着头倚在座椅上，却似有说不出的忧愁思绪萦绕在他雾蒙蒙的瞳孔中。

眼角打哈气挤出了眼泪，祝西栾用食指抹掉，眼底有一点红，可对上梁声昀视线后却笑了笑。

&ldo;昨天在你家看到篮球场那张照片，我就想跟你说些事儿了，但不小心睡着了。&rdo;

早上起来后本来不打算提，可眼下，夜晚和雨声，好似在轻叩祝西栾的心门，他探出触手，想把门打开。

&ldo;要说什么？&rdo;梁声昀语气温和。

&ldo;嗯……你是不是觉得我记忆力很差。&rdo;

&ldo;我出生起你就认识我了，小时候在国外，我俩做了好几年邻居，后来谭家出事，我又在你身边窝了两年。&rdo;

&ldo;结果，现在我长大了，和你之间的事儿啊，情谊啊，就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你会不会觉得我记性差、没良心，朋友界的渣男！&rdo;

祝西栾垂着眼皮，语气迟疑却恳切，表情很像那种犯错后勇于承认的小孩。

可他并没有犯错，梁声昀也不希望他感到抱歉，这一刻他又想起了昨晚那个连在自己梦境中也不敢哭出声的人。

梁声昀忽觉荒唐，他竟希望祝西栾是一丁点儿负面情绪也不要有的人。

梁声昀说道：&ldo;我想你有你的难处。&rdo;

&ldo;你估计知道我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rdo;祝西栾抓乱了头发，吐字慢，像是在说着很艰难的话。

梁声昀&ldo;嗯&rdo;了一声，他知道一部分，但也不知道很多。

&ldo;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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