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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丘随着自己的话发笑，“大概能考十分？或者五分。”

“你……”陈鹭柔皱起眉，也许是有点生气，但又顾念着什么没发作，只是细细想了会儿，“小岸不是在上复读班吗？他……”

李丘打断她，“我让李岸去复读班是因为他喜欢学习，他要是不喜欢，我也会供他去做别的，我不读书这事儿跟别人都没关系。”

供这个词落在陈鹭柔耳朵里扎的极深。

她儿子甚至还是需要父母供着上学的年纪，却在供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生活。

而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回到身边，居然还需要去恳求一个外人的帮忙，最后让别人家的孩子考出去出人头地，她儿子在这破地方做着不正经的乐队，这未免太说不过去。

陈鹭柔表情有些微妙。

“丘丘，妈妈知道你俩关系好，但他再怎么也只是……邻居家的儿子，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付出这么多精力以后也不一定有回报的，我看小岸也是有点不太好相与的性格，你不如多费些心思在自己身上对不对？妈妈给他换套房子，咱们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手和手还搭在一起，完全寂静下去的客厅里，李丘没说出话来。

从和陈鹭柔重逢到今天，李丘一直有种不落地的感觉，陈鹭柔的爱不落地，感情不落地，换言之，她过于小心翼翼的讨好让李丘恍惚，自己的妈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陈鹭柔如何看待自己，所以还在翟明的话里生起过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陈鹭柔真的有表现出的，或者想象中的这样爱他，那是不是可以爱屋及乌，是不是可以像贺春花对自己一样，李岸也能够拥有陈鹭柔的爱。

如今幻想落地了，他第一次抬起眼仔细看面前年过半百的女人。

“你对我好也是为了仁至义尽吗？”

陈鹭柔愣住了，回过神来竟是直接站起身，“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对你怎么可能是为了，为了仁至义尽呢？丘丘，妈妈这么爱你你没有感觉吗？”

或许是她声音有点大，屋里一直偷听的华哥走出来，“怎么了老婆？别急，和孩子有话好好说。”

陈鹭柔没吱声，只看着她身上拼了命才掉下来的这块肉。

李丘还是仰视她，被遮挡住的月光透不进眼里，他眼睛如同一池死水，平静了很久才又晃荡起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除了李岸的事，别的我都答应你，可以吗？”

陈鹭柔又坐回来，像听到了满意的话。

“别的之后再说，妈妈就是想让你先读读书，哪怕现在先一天读一点，至少能静静心气，做事不那么冲动也好。”

华哥在旁边附和，“对，对。”

“我没有冲动，”李丘看着她，又说，“也没有打架。”

陈鹭柔和华哥对了个眼神，“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帮你改改脾气……”

李丘笑了一声，实在觉得今晚的对话没有任何意义，起身要回房间，但看着扭扭卧室门上那个大福娃，还是没忍住又转回来。

他眼神里有些不理解，抑或像儿时路过哪个路边摊时他馋别人手里的糖葫芦，李山不给他买，他就会又委屈又羡慕地问为什么别人都有。

“为什么不让扭扭改？”李丘问。

此话一出，眼前俩人都安静了，李丘盯着电视机前放着的那个更大的三口之家的相框，眨眨眼，笑起来，“还是说在你们心里真的只有我有问题？”

陈鹭柔没出声，但眉头皱起来。

“小丘，你先回屋睡觉吧，”华哥连忙打圆场，“你妈妈今天也累了，别吵架。”

说完，他扶着陈鹭柔起来，陈鹭柔终究软了语气，“丘丘，早点休息，明天想吃什么提前发给妈妈。”

李丘点点头，眼睛垂下去，没去看陈鹭柔和华哥一前一后进卧室的背影。

他在客厅又站了一会，关掉灯，过去拧卧室的门把手，没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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