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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周的声音这才清晰地传入齐芳荣戴的降噪耳机里。

“……好吧。请问机长大人，飞行时间大概多久？”

“一小时二十分钟。”

“噢，如果你犯困的话，我可以陪聊。”

吴周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齐芳荣心想，前男友还是帅的，年纪赋予了他更深沉的魅力。

单方面他觉得两人应该是亲切的，所以自在地伸了个懒腰，放松坐姿。

“这几年过得如何？怎么跑这里来飞小飞机，是不是给穆朗老板打工更挣钱啊？”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离开？”

“额……”哪知对方一句话把齐芳荣堵了回来。

“齐芳荣，你从来没在意过是吗。我走了就走了，你还乐得省心。”

齐芳荣一愣，猛然想起在野洛寨那晚和盘石的对话。他间接让吴周丢掉了工作，这无可否认。可他又不能直说，吴周应该并不知道。

见他不说话，吴周道：“你别怕，我早就想通了，没有怪你。也不会把飞机开到山沟里去。”

“……别开地狱玩笑好吗。”齐芳荣汗颜，“天，我想起了。去年我在雍城机场见过你？冈羯包的专机回寂川，就是妙察灵智召集那天。那是你吗？”

“是我，那架飞机是我常规执勤。我记得同行的人有你的穆朗朋友，叫盘石那位。”

“……嗯。”

“从前东家出来后，我一直在为寂川的人飞专线，往返穆朗大区各个地方。”

“噢……在这里，工作更自由些……？”

吴周笑着摇摇头：“这是无奈之举。民航体系不会再要我的，他们记录了我的离职原因。”

齐芳荣知道，吴周因为冒进的金融投资把自己的老本都砸光不说，还负债累累。这对飞行员这个职业来说，是足够解聘的理由。

“其实当初我们早就该分手了，只是我一个人在坚持。后来工作上出了点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所以一走了之。”

齐芳荣只好说：“我想你也有自己的理由……当时我的事业也一团乱麻，稀里糊涂的时间就过去了。”

“嗯。”

“那你现在怎么样？生活回到正轨了吗？”

吴周露出苦笑，“回不了了，我还在慢慢还债。够失败吧？一把年纪了，还是一个人。”

齐芳荣听后也笑了，“哎，彼此彼此吧，我也身家散尽，混成了别人的欧格涅。”

没想到齐芳荣并未露出可怜他的神色，吴周颇感意外，随即又觉得心有灵犀。

“我记得你家里政商两条路都走的，怎么会这样呢？”

齐芳荣挑挑拣拣的把这几年工作的事讲给吴周听了，没提盘石、也没提甘霖，“做生意就是这样，一朝风光、一朝落魄。其实亏钱我都不怕，千金散尽还复来，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但说我违法犯罪，抓我进去蹲着，我真不甘愿。”

“所以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做他欧格涅的。”

“我要是早知道的话，就算喜欢他也不可能做什么欧格涅啊！这里根本没有人权！”齐芳荣气呼呼地说。

吴周突然转过头，有点怜惜地看着他。那眼神让齐芳荣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吴周那些病态的嗜好。

“辛苦你了……”吴周幽幽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把飞机开到别的地方去，让你逃离这里。”

齐芳荣勉强打趣问：“油带够了吗？”

“抱歉，这次我只能把你送到他在的地方去。下次，下次我会想办法。”

话题朝着奇怪的方向奔去，齐芳荣赶紧岔开，问了些无关痛痒的。

吴周不再像开始那么冷漠，又变回了七年前那个温柔又阴郁的样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像粘连的糖丝。

他们如期抵达了琉苍中部，飞机在一个简易的跑道降落。

吴周恢复了扑克脸，目送齐芳荣跟着来接他的人离开。

从天空中，齐芳荣就看到这个地段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被开辟的泥路四通八达，围绕着中间的金属矿资源。因为没有陆路进来，天空中皆是忙碌的低空通航。

在这个氧气稀薄的世外之地，一切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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