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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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医官、和一个坎佳姑娘。医官在熬制汤药，姑娘在准备晚上的餐食。

他们互相介绍彼此后，齐芳荣先盘问起唐春逸，“你怎么就一个人走丢了？你的向导不是跟着你的吗？不是，你哪来钱请的向导啊！”

“不是走丢……我是想去找岩画。”唐春逸灰头土脸地说。

“你怎么知道有岩画？”盘石问道。

“在淞末河岸的岩壁上画出你脑中的画面，就能与蛮伏的神灵对话。它们会告诉你，你能否留下。”说话的人是那位坎佳姑娘，她的汉语带着很重的口音，但发音清晰，声音听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齐芳荣诧异地看着她：“你也会汉语？”

姑娘回道：“是我让他去找岩画的，他找到了，但在回来的路上……是我的阿达带着人追赶他，把他追到了悬崖下。”

盘石意识到：“你的阿达是哈特农？”

“嗯。抱歉，那是他检验春逸的方式，他只会这种粗暴的方式。我已经责骂过他了！”

齐芳荣听得云里雾里，“检验什么？跟神灵对话做什么？”

唐春逸脸一红，道：“我想和她在一起……她答应做我的可盼。”

齐芳荣瞪大了眼睛，这诡异的信息堵在他的脑袋里，急需被消化。

返程（二更）

当齐芳荣发现唐春逸所说的话不是一时兴起的儿戏时，他便拿出商务谈判那般的态度，与唐春逸来回磋商。

对话从晚饭持续到深夜，齐芳荣从木屋里走出来时，心情十分复杂，正如这整晚都不安分的雨一样。

唐春逸在前往寂川的路途上结识了坎佳姑娘，她的名字叫闵来。少年人的情窦初开就像春天的及时雨，一阵泼洒就浇润了早春的土壤。闵来有着不同于一般花季少女的淡泊和深沉，她从小在教院修习长大，又见识过寂川的学堂、看到了外界的模样。她的心智和视野在得天独厚的环境中迅速萌芽、扩大，在获得大灵智的认同后，她选择回到坎佳，去探寻留存在古萨丘遗址里，他们的蛮伏祖先留下的痕迹。

难怪盘石说唐春逸的手机里储存了许多关于古萨丘王国的资料和图片，原来闵来早已用这个神秘古国的故事将他俘获。唐春逸想留下来，不是短暂的留下，而是在这里生活，与他认定的可盼一起……而闵来也因为岩画神灵的感召，而认定了他。

这本应是一个让人掩卷赞叹的美丽故事。

回到临时搭的帐篷里，齐芳荣一反常态地沉默。他们简单收整后，躺在干燥的棕垫上，熄灯休息。

见他一直心事重重，盘石忍不住低声说：“这不是你能左右的事，不用太自责。”

齐芳荣简单地“嗯”了一声。

盘石又道：“在这里，十六岁就成人了，他们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你把春逸写的信带回去，需要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和他家人沟通。”

齐芳荣伸手抱住盘石，心中感慨这个人的话和他的身体一样温暖。

他有点委屈地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不明白，怎么他就能这么洒脱呢。”

遇见爱的人，于是义无反顾地抛下所有，春逸的勇气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别人可以如此果断决绝呢？齐芳荣不理解，怎么他的日子就陷入了不断的迎合和妥协。

盘石轻轻叹了口气，他想告诉齐芳荣，因为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你太想获得家人的肯定，你对成功太过渴望……但他不忍心直言，这并非他的缺点。

他们紧紧搂着，贴得那么近，但齐芳荣的心却躲得很远。

他难堪地想，自己无法为盘石做出抛下一切的决定，盘石迈出的这一步又不知能跨越多远？他很享受在这里完全依赖盘石的感觉，那是自母亲离开后，他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多的爱。如果他足够勇敢的话，如果他能和唐春逸一样说出“我要留下来”的话，盘石是否会比现在更加快乐呢？

他不想现在被别人比下去。

齐芳荣蹭起身来，在黑暗中垂头看着盘石，他郑重地说：“等我把外面该做的事做完，我就跟你一起回来，好吗？”

“好。”

“……我是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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