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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不大的面积里，热烘烘、湿漉漉的。

“你是不是没好好睡觉，这段时间。”吴周问，小拇指刮了刮对方有些青紫的眼下。

“这周只有今天没加班！”齐芳荣道。

“生意挺好？”

“还可以吧，不都说经济不好呢？但我们项目还挺多。”

“那就好。”吴周关了花洒，给他上护发油，手指力道刚好，齐芳荣只闭着眼睛享受。

吴周继续说：“这两年明显感觉大公司和有钱人也消费降级了，公务航线少，公司让我改装，还是回去飞国内客机。”

“改装？改装什么？”

吴周笑道：“就是适应另一种机型，要重新培训、考核，通过了才能上岗。”

齐芳荣问：“那很难吗？薪水会变？”

吴周道：“挺难的，但我想应该没问题。薪水…如果排班多的话，薪水和现在差不多，就是累一点。”

齐芳荣没过脑子，随口道：“大环境不好嘛，没办法。”

吴周说：“所以后面的时间，我就不用出差了。”

齐芳荣：“嗯。”

吴周又打开花洒，一边冲一边捋他的短发，末了在他被热水淋地发烫的额头轻轻一吻，问：“那你要不要搬过来住？”

齐芳荣没听懂，莫名其妙道：“搬过来？我在望云台租了套房子啊，搬过来作啥。”

吴周笑他迟钝得很，说：“你何必多出那份租金呢？我在家的时候你都过来蹭吃蹭喝了，现在我每天都能回家睡，你搬过来吧。”

齐芳荣这下子明白了，直白地说：“噢你想同居呀？可以啊，但我的房子我还是会租的。”

吴周不解：“为什么？”

齐芳荣理所当然地说：“万一咱俩吵架了、分手了，那我去睡大街啊？”

吴周愣了愣，沉声道：“这种话……不要随便说。要真吵架了，是我的错，你撵我出去也行。怎么可能赶你出去……分手更不可能了。”

齐芳荣道：“为什么不可能？”

吴周皱眉：“你难道想过分手？”

齐芳荣道：“不是，我只是觉得谁都不能保证啊，这种事……没到那一步，谁知道呢。”

吴周突然有点激动道：“我连这点信心都不能给你吗？”

齐芳荣道：“不是对你没信心，首先我对自己都没信心呢……哎呀这个，感情不都是分分合合的？走一步看一步，享受当下就是了，谈那么远做什么。”

吴周抓住他搭在浴缸上的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受伤，他认真地说：“我确认好的感情就是一辈子，我不会变的。”

齐芳荣认为这话很好笑，心里想的是：就算你变了我也不会怪你，人心又不是钻石，变了就变了吧。

但眼下他的情商自动上线了，于是转而安抚道：“好好好，我胡说八道呢，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房子嘛，我再考虑考虑，想想搬家就好麻烦啊。”

吴周的脸色立即晴转多云：“麻烦什么，我帮你就是。”

齐芳荣倒着看他迷恋地给自己刮头发，而后脱了衣服挤进浴缸。

两人一人在这头、一人在那头，水波纹下四条腿哪里堆得下。齐芳荣蜷起双腿给吴周腾位置，吴周坐稳后，握住他一边脚踝，把腿抻直了，脚掌放在自己胸口上，像捂宝贝一样玩弄。

“哈哈……痒……”齐芳荣禁不住他刮搔脚心，两腿应激一样乱动。

“脚生得真好看，像玉做的。”吴周冒出一句诚挚的夸赞。

齐芳荣也不明白这人对他的脚为何如此痴迷，当然人各有志，他想着被喜欢也不是坏事。就看着吴周把他白生生的笋段儿一样的脚趾~~嘴里，挨个~~。

齐芳荣痒得不行，另一只脚乱拱，结果拱到人家~~~上，软塌塌的、像踩着刚发酵过的面团。那玩意儿分量颇大，齐芳荣风雨欲来

第四季度的时间像开了倍速一样飞快流逝。

公共预算要赶在年底花完，在建项目要赶在年底把进度结算，账款要赶在年底收回，供应商的款和关系人的费用也要赶在年底打点。

今年农历春节在一月中旬，像物流行业和劳动密集型大厂过了元旦节再上几天班就要停工放长假，所以大家都火急火燎地在这之前采购年底和开年要用的材料，免得耽误工期。

齐芳荣虽然把电力施工那一块包给盘石，节约了不少精力，但其他分包还得他劳心劳力，精挑细选几个合作厂家后，最终敲定了又肯低价又肯垫款的中标人。

手里拿着齐迹给他的大项目，张口闭口就是上头的关系和明年的大饼，齐芳荣齐总的名号终于在供应商那儿叫得上号了。

这天，他正在齐寰建司的会议室跟项目经理和各部门主管开完进度会，意外地接到父亲齐安梁的电话。

他拿着电话走到楼梯间，问：“爸，怎么了，家里有事？”

齐安梁很少给小儿子打电话，通常都是齐芳荣打过去问候，所以他心里有点谨慎。

“你在公司？你哥在吗？”齐安梁问。

“我在啊，我哥没在，这几天没看到他。”

“他说过在忙什么吗？”

齐芳荣觉得奇怪：“怎么了啊爸？搞得我都紧张了。哥最近中了界南区的整体提升改造项目，我们正在搞前期筹备呢。这事他交给我在管，别的工地都正常运转着呢，他忙什么没跟我说……可能忙年后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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