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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唐言日记】沧州的酒好喝！带几坛酒回去，等水云伤好了一起喝！

你能熬夜吗

孙家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水镇上再也不会有人忌惮水鬼，唐言不免好奇两人接下来的打算。

她看向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青年，询问道：“徐大哥，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你应该可以进入轮回了吧？”

“自我成为水鬼以来，身上便背了源源不断的恶名，多谢你们出手相助，如今总算是沉冤昭雪了。”陈三的声音很轻，这是鬼魂特有的细语。他没有正面回答轮回的事情，想来是顾及少年还在旁边听着。

他从树下站起来，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想起鬼魂本就不可能沾染上灰尘，手上拍打的动作一顿，这才朝着唐言的方向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他先前虽被困在水下，可唐言与水云在货船中的言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唐言怕鬼，便刻意离远了些。“唐道长，我最近认识了一个鬼，那鬼托我请您帮个忙。”

唐言挑眉：“你救了我的命，无论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尽力相助。”

“那鬼不是本地鬼，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问他，他怎么也不肯说。”陈三顿了顿，那双半透明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他只说身上的怨气太重了，若是这么熬下去，早晚有一天魂飞魄散了也洗不清那身怨气。他得知我与道长相识，便想请道长帮忙给他超度。”

佛教的超度以诵经为主，而道教超度的过程更加复杂。要让唐言念经，她还能做得到，可要让她准备那些繁杂的仪式，恐怕此事还得由水云出手。

唐言没有明说是否答应，只是问道：“那鬼在哪里？”

陈三朝河面指了指，唐言走到河边，弯腰往水里看。

点点星光映衬下，隐约可见水中沉着一个影子。那影子很淡，需得仔细观察才能分辨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鬼魂的法力不同，他们所能展现出的样貌也不同。陈三当初被封锁在河里时，身上还能发光，而这个鬼魂没有任何束缚，却只能看见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被唐言吓到了，又往水里缩了缩，原本就不大的体积被缩得更小了。他的身上缠绕着一层黑漆漆的怨气，这怨气甩不开、躲不掉，若得不到超度，便一直缠在他身上不肯散去。

唐言盯着那影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朝着水下轻声呼唤道：“出来。”

那影子一动不动，可唐言知道他听见了。因为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水面上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恐惧这种情绪往往是相互的，你越怕他，他就越敢欺负你，而你若是不怕他，他反而要怕你了。

唐言从系统仓库里翻出招魂符，撕了一张夹在指尖，默念咒诀。符纸在她手中微微发烫，边缘卷曲起来，她顺势松开手，任由孤零零的符纸飞到水面上。

招魂符飘荡在距离水面不过一寸的位置，像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水下开始有了动静，细小的涟漪以符纸为中心激荡开来，那个黑影终于缓缓上浮。随着他破出水面，符纸上的朱砂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符纸也彻底失去法力，沉入水中。

那鬼魂从水里站起来，他的身形与寻常男子无异，瞧着也不过是弱冠的年纪，穿了一身染了血的破旧衣裳。他的脸色苍白中透着难以化开的阴沉，让人一眼便能分辨出这是怨魂。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唐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当下便有两行血泪缓缓流出——这鬼是个瞎子。或者说，他是在临死之前瞎的。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不出任何表情，却让人不由得心生同情。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唐言问道。

鬼魂的眼皮跳了一下，缓缓开口：“李……天宝，辽东人。”

只要可以沟通，一切就都好办了。

唐言朝他伸出手去：“李天宝，你是被人害死的吗？”

对方沉默半晌，最终点了一下头。

“是谁害的你？”

李天宝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就在唐言决定终止这段谈话时，他才摇了摇头。星光照耀在他身上，那层漆黑的怨气显得更加浓重了，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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