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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他却发现再无法忽略心底涌起的、无法言喻的……孤单。

这是他曾在厄舍府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未有过的、可怕的心情。

——所以说……是因为拥有过，才会害怕失去，对么？

——今天已经迈出了第二步，他与工藤就是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没有再修复关系的可能。

“要阻止我的话，今天……或者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就杀了我吧，工藤。”

他喃喃自语。

——那么……猫咪老师们呢？

——想必也不能够原谅他了吧。

“……”

大脑里思绪繁杂，窒息感让他在某些时刻真的想疯狂地大吼大叫，又或者不管不顾地流泪。然而，最终……

他只是平静地站着。

“所以是今天犯下的罪行又进一步剥夺了我作为人类的初心吗？”

“算了……那种东西大概很早就不存在了吧？”

他又沉默下来，就这样站了很久。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漠然地评价自己。

“你不是。”

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接过他的话——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不，应该说是猫咪老师。

蒙特雷索怔住了。

猫咪老师的声音似乎有轻微的发颤，却意外地没有一丝对他的指责。

他咬了咬唇，一时不敢去捕捉声音的来源，然而就在他试图鸵鸟当到底时，两只手极尽温柔地从背后圈住了他。

抱住他的人比他高上不少，下巴轻轻摩擦着他的后脑勺，更近了一些的声音几乎是贴在耳边，“小朋友，你知道在日本弃养宠物是违法的吗？”

男人说。

蒙特雷索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

这样近的距离，诸伏景光自然捕捉到了少年忽然过速的心跳。

少年头发上是他最常用的那款洗发液的香味，衣服也是与之配套的味道——不是廉价的香精味、不用想都知道估计是什么昂贵的定制款，这个香味是他们在厄舍府的数个夜晚最常闻到的味道。

明明只是不到一天的短短分别，他却觉得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个熟悉的香味。

在甲板不算明亮的灯光下，诸伏景光的目光先是落在少年脖子红肿的勒痕上，他松开环住少年腰的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那片皮肤，对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疼不疼？”

对方不说话，也不转身过来看他。

真像只明明是自己做错事，但仰着下巴一定要等别人主动来哄的傲娇猫咪。

诸伏景光轻轻地叹息，这下对方终于有反应了——大约是把他的叹息理解成不耐烦或者失望之类的意思，黑发少年垂着头速度飞快地在他怀里转过来，然后——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膀处，双臂也以一股完全不是拥抱的力度牢牢地锁住了他。

——嗯……现在是害怕被丢弃所以有点凶巴巴地在撒娇的小猫咪。

不过到底是谁准备丢弃谁呀？诸伏景光无奈地想。

“小蒙。”他安抚地轻拍少年的背，边摸着把他后背衣服抓得死紧的少年的脑袋，边温和地叫对方的名字。

“……嗯。”闷闷的声音从肩侧传来。

愿意理他了。

“让暴君停下来吧，好不好？”诸伏景光问他。

“……”怀里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拒绝了他：“对不起，景老师，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诸伏景光再次无声叹息，以尽可能不让少年感到反感的语气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那些人犯下的罪，该交由法律来审判。”

“哈……怎么可能做得到？”少年嘲讽地笑了一声，“法律不过是维护阶级统治的工具，怎么可能去为一无所有的弱者考虑。”

这是个过于沉重的现实话题，曾经那个想用自己的天赋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纯粹少年，在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痛苦中挣扎着、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达成他某种意义上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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