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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慢慢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沉默了许久，才声音发颤、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裹着藏不住的自卑：“哥……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那么好，可我什么都没有，就是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我怕我配不上你。”

话音落下，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掉进温热的水里，悄无声息地晕开。

顾海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揽在怀里，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傻念念，别想这些。”

陈念把头埋在他肩头，哭声闷闷的：“可我在乎……我怕我不够好，怕拖累你。”

顾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沉缓而坚定，没有半句虚言：“不准说拖累，我认定的是你，和你从哪里来、有没有钱没关系。你在我这儿，从来都是最好的，以后不准再这么说自己。”

他顿了顿，低头在陈念发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认真与宠溺。

温热的水流、温柔的触碰、笃定的话语，一点点熨平了陈念心底所有的不安与酸涩。他紧紧靠在顾海怀里，鼻尖蹭过对方的肩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只是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靠了靠，耳根泛着淡淡的红。

没有多余的心理独白，所有的忐忑与纠结，都在这相拥的暖意里，慢慢散了大半。

泡了片刻，顾海低头轻声哄道：“差不多啦，再泡该饿了，我们起来去吃海鲜。”

陈念闷闷地应了一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悄悄往顾海怀里缩了缩，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别扭又甜软的笑意。

他的眼神里藏着对不起

泡完澡起身，顾海先细心帮陈念擦干身上的水珠，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到他手上的小伤，随后转身走到衣柜旁，拿出两套酒店备好的纯棉睡衣。料子柔软亲肤，还带着淡淡的洁净香气，陈念捧着睡衣，耳根还泛着泡澡后的薄红，快步换好了衣服。

顾海也同步换了同款宽松睡衣，两人一身简约居家的装扮，少了在外的拘谨，多了独属于彼此的亲昵暖意。他牵起陈念的手，掌心温热，轻声开口：“走吧，下楼去餐厅吃饭，订了个小包间，安静些。”

陈念没多想，温顺地跟着他，任由顾海牵着走进电梯，眼底满是安稳，方才的小情绪早已消散无踪。

酒店餐厅格调雅致，顾海带着他径直走进提前订好的小包间，空间不大却布置得舒心，暖黄灯光洒下，窗外还能隐约看见夜色里海浪的微光，氛围格外静谧。

刚落座，顾海就接过菜单，全程没让陈念费心。想着头一天已经吃过螃蟹、龙虾，便换了新鲜品类，点了肥嫩的鲍鱼、弹牙的海参，还有一条清蒸石斑鱼，搭配了两碟清爽青菜解腻，最后特意点了一锅杂菌海鲜煲粥，暖胃又舒服，酒水则直接免去，只让服务生上了两杯温水。

没过多久，菜品就一一端上桌，满满一桌海鲜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看得人食指大动。

陈念坐在座位上，眼睛微微发亮，下意识抿了抿唇，还悄悄咽了下口水。这些海鲜对他来说，全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馐，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吃这么丰盛的海鲜大餐，眼神里藏不住新奇与些许无措，却又觉得满心温暖。

顾海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主动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剔好刺的石斑鱼肉放进他碗里，温声说道：“尝尝看，都是新鲜的，慢慢吃，不够再点。”

陈念抬头看向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哥”，才小心翼翼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眉眼不自觉弯起，乖巧又满足。

许是泡完澡浑身舒坦，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两人都吃得格外香。顾海一边细心照顾着陈念，不停帮他夹菜盛粥，一边也陪着大快朵颐，不知不觉间，满满一桌子饭菜，竟被两人尽数塞进了肚子里，连锅里的杂菌海鲜粥都喝得干干净净，半点没剩下。

陈念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顾海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满桌珍馐再鲜，都比不上眼前人这般模样让他觉得心安。

吃完饭，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歇了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夜色温柔，海风微凉，正是适合散步消食的好时候。两人都懒得再换回自己的衣服，就穿着身上这套柔软宽松的酒店睡衣，径直往酒店外走去。

一路上还真遇上不少和他们一样打扮的人，全是穿着酒店睡衣、踩着拖鞋慢悠悠闲逛的住客，人人都是一副放松度假的模样，反倒显得他们这身打扮再正常不过，半点儿不突兀奇怪。

两人慢慢踱到海边步道，海浪一层叠一层拍打着沙滩，低沉又舒缓的声响裹在晚风里。周围人来人往，不少家长牵着小朋友追跑嬉闹，孩童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和着海浪声，热闹又安心。

路旁的暖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自始至终，他们交握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走近了才看清，这边的海水并没有电视里那般透亮碧蓝，沙滩里也掺着些泥色，算不上极致干净，环境说不上多惊艳，却也不算差，就是普普通通、很真实的海边模样。

顾海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陈念，轻声问：“念念，这跟你想象中的大海一样吗？”

陈念轻轻皱了皱眉，老实摇头：“跟我在电视、视频里看的不一样。我以为大海会是碧蓝碧蓝的，沙滩也干干净净、白白的那种。”

顾海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调侃：“哈哈，你说的那种碧海白沙，这儿可没有，想看那样的，得去海南，或是更远的夏威夷那些地方才行。”

陈念眼里闪过几分好奇，仰头望着他：“哥，你去过那些地方吗？”

“去过啊，”顾海眉眼温和，“以前工作不忙的时候，年年都会去。”他轻轻捏了捏陈念的手心，声音放得更柔：“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一起去。”

陈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劲地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开心与期待。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任由微凉的海风轻轻拂过，慢悠悠地在海边散着步消食。毕竟吃饱喝足，又折腾了大半天车程，身子本就有些发沉，散了还不到一个小时，两人都渐渐觉得有些乏累，便慢慢转身，手牵着手一同走回了酒店房间。

回到高层房间，两人一同走到全景阳台上，俯瞰着楼下的沙滩夜色。海风一阵阵地吹进来，带着海边独有的腥咸气息，虽说味道不算好闻，但视野开阔得很，远处的海浪、沙滩与路灯尽收眼底，景致格外舒展。

陈念扶着阳台栏杆看了没一会儿，眼睛突然猛地一亮，下意识压低声音，对着顾海急急喊道：“哥，你看那边！快看那边！”

顾海闻言，顺着他指尖指向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楼下海边的一盏路灯下，光影朦胧里，正有一胖一瘦两个年轻身影紧紧相拥着，身影依偎在一起，氛围安静又暧昧。

陈念盯着那一幕，耳朵悄悄泛红，一副像撞见了什么秘密、做贼心虚似的模样，眼神躲闪着，又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瞟。

顾海瞧着他这副又好奇又害羞、紧张兮兮的可爱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没再多说一句话，伸手一把将陈念紧紧搂进怀里，低头便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面对顾海这突如其来的亲吻，陈念瞬间睁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下意识想开口嘟囔几句，可嘴巴被严严实实地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暖意的吻。

良久唇分，温热的气息还缠在彼此之间。陈念脸颊烧得通红，低着头支支吾吾：“哥你……”

顾海看着他羞窘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宠溺的笑，故意逗他：“我怎么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撩拨：“要不是看在你身体还不舒服的份上，我真想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陈念被这直白又大胆的话臊得耳尖发烫，狠狠白了顾海一眼，又羞又气，却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末了，两人再望向楼下，刚才在路灯下相拥的那对身影已经分开，手牵着手慢慢走进灯光照不到的暗处，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陈念往顾海厚实的怀里又靠了靠，今日赶路加上吃饱散步，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顾海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嗓音温柔得像晚风：“困了就回屋睡吧，别在阳台上着凉了。”

“嗯……”陈念软软应了一声，整个人赖在他怀里，刚要挪动脚步，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阿妈”两个字。

他连忙直起身，轻手轻脚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阿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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