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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抱住这只大胖熊了。

哪怕只是抱抱，就像抱一个抱枕那样……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手指在被单上悄悄收紧，把那份贪心死死攥进掌心。

“晚安，顾海。”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

极度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那点刚冒头的贪念。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开始涣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慢慢闭上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他是真的累坏了，睡得毫无防备。

可他不知道——

就在他哽咽着说出“我真的好爱你”那句最戳心的告白时，原本睡得沉沉的顾海，眼尾的睫毛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藏在毛毯下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都绷得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竭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生怕露出半点装睡的破绽。

直到身边传来陈念平稳的呼吸声，确定人彻底睡熟，顾海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睫毛再颤，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看似平静的意识里激起千层浪。

陈念……喜欢他？不是错觉，不是醉酒的幻听。那声音里的哽咽、微颤、认真，还有压抑不住的深情，都真切得让他心头发紧，鼻尖发酸。可为什么？他顾海有什么好？一个脾气暴躁、独来独往的“霸总”，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酒鬼。陈念那么好，温柔、细心，像个小太阳，怎么会……

还是说，这只是他醉酒后的一场梦？一个温柔的、属于“顾海”这个身份的梦？

他不敢动，不敢立刻睁眼去细看。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会消失，那句滚烫的告白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更怕……如果这不是梦，他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身份，去回应这份沉甸甸、掏心掏肺的心意？

他听着身边渐渐沉稳的呼吸声，就着黑暗，静静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躺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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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原来是你

天色未亮，夜沉如墨。

又是这场纠缠不休的噩梦。

梦里浓雾封锁所有视线，一片混沌朦胧。他永远看不清那个人的眉眼，辨不出清晰轮廓，只隐约记得那人身形微胖，带着一种莫名让人沦陷的软温。梦里那人不远不近，温柔又疏离，触不可及。他拼命伸手想去触碰、想去抓紧、想去留住这份难得的暖意，可指尖永远落空，脚步永远追不上。越是渴望靠近，越是遥遥远离；越是执念不放，越是心慌无措。

“别丢下我……”他低低闷声呢喃，困在浓重的梦呓余悸里，心口骤然发紧。

猛地，顾海骤然惊醒，心脏狂跳几乎撞破胸膛，一身薄冷汗瞬间浸透肌肤，残存的恐慌死死攥紧神经，指尖微微发僵。

但这一次，怀里没有惯有的空荡冰凉。温热、柔软、沉甸甸的真实触感，牢牢填满了所有深夜梦魇的空缺。

他瞬间僵住，缓缓敛神回神。原来不是独宿孤眠。昨夜他醉酒失态，是陈念寸步不离悉心照料，喂水、擦身、收拾满地凌乱，整整折腾到凌晨，累到极致才轻身躺下。

原来那些话，不是梦。“我喜欢你”——是真的有人，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陈念一直侧身轻躺，刻意把大床大半位置都留给他，自己只占窄窄一边。不知何时睡沉过去，竟无意识翻身，稳稳枕住了他的整条手臂，整个人蜷着后背，软软贴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只着贴身内裤，肌肤密不透风相贴，薄汗微濡，体温滚烫交融，不分你我。

陈念呼吸平稳，眉眼舒展，睡得极沉极熟，全然不知他方才的惊魂落魄，也不知自己早已贴身依赖。更不知，那句话，他已经听到了。

黑暗看不清面容，可指尖触感清晰得刻进骨髓，真切到不敢置信。顾海惊魂未定，却不敢动、不敢睁眼，只带着浓重后怕，缓缓下移微凉手掌。

指尖轻轻贴上陈念温润柔软的小腹。不是单薄松垮，是胖熊独有的厚实细腻肉感，轻轻一按便温柔回弹，丝丝温热能瞬间熨帖所有梦魇寒意，抚平所有心慌不安。指尖顺着圆润柔和弧度轻轻摩挲，细腻、安心、沉沦，舍不得分毫挪开。

就是这份暖。就是这份软。就是无数深夜梦里，千百次抓不住、摸不到、留不下的归宿与心安。此刻，正完完整整、真实滚烫地窝在他怀里，触手可及。

原来不是虚妄梦魇。原来早已心动。原来昨晚，你是真的说了"我喜欢你"。

这份猝不及防的安稳，忽然撞乱了他所有笃定的人生。心动轰然满溢，心底发烫，情愫翻涌难抑。可就在这一刻，心底那颗埋藏已久的种子，忽然破土剧烈颤动。

他一直笃定自己是再普通不过的直男，也曾试着和女生安稳相处，平淡往来，礼数周全，没有半分悸动，没有丝毫牵挂，更没有能真正填满心底空落的感觉，最后都平平淡淡，无疾而终。

直到晨光里的社死现场

日头升高，原本朦胧的微光此刻已化作几道清晰的光柱，穿透窗帘缝隙斜斜切进屋内，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照得纤毫毕现。

顾海始终没动，静静靠在床上从身后稳稳环着陈念。手臂被枕得发麻也不肯挪半分，呼吸轻缓，像守了一整夜的温柔。直到怀里的人轻轻闷出一声软哼，他才等到了对方醒来的征兆。

陈念是被浓烈的尿意憋醒的。昨天聚餐贪嘴喝了太多饮料，夜里睡得沉毫无知觉，清晨那股憋胀感直冲天灵盖，难受得他下意识想翻身。

可刚微动身子，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心底猛地窜出一阵极致的不对劲。

他恍然发觉，自己枕着的从来不是柔软枕头，是一截温热厚实、脉搏轻轻跳动的手臂。而小腹之上，还稳稳压着一只宽厚滚烫的手，贴得密不透风，连对方浅浅的呼吸都扫在他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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