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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煦年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接过图纸大概翻了两页。

施工图里不只有结构，机电、消防、人防、排水等等全套都包含了，工作量挺大的。蒋煦年粗略地扫了几眼，心里还算有数。

“有问题做好标注和整理，明天早上给我结果。”宋正因公事公办地说道。

“明天早上就要？”

蒋煦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距离下班只有半个小时，如此大的工作量，宋正因这是摆明着要他加班。

“审哪方面的？”蒋煦年郁闷道。

宋正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全是补气血的枸杞，他淡淡道：“全部，你能看到的都审，你是学这个的，全部过一遍让我看一下你的能力。”

蒋煦年压着眉心点了点头，抱着图纸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转身要离开门口的时候，宋正因忽然在背后补了一句：“图纸这东西，应该不用我多说，差一毫厘，现场就是几百万的事，你仔细点，但也别墨迹，我明天早上急用。”

蒋煦年被他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再次激到了，烦躁地粗声道：“用不着你提醒，老子自己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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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煦年昨天晚上是在江恒度过的，他熬了个通宵，在打印机旁边那个吵闹又充满了油墨味的工位上。

他把图纸摊开在桌面上，对着配筋图一一看里面的每一个部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里面有许多标注明显不清楚，有的地方套图甚至没改干净，最要命的是，结构配筋和计算书对不上。

蒋煦年皱了皱眉，心中其实已经有些疑惑了，但他好像不愿意过多怀疑或是去揣测宋正因，一直没往那方面去想。

又或者宋正因是想借这份图纸摸一下他的能力，蒋煦年最烦宋正因总是用那套过来人的姿态看轻他，像是急于证明自己似的，他于是整个后半夜都把精力花费在了图纸上。

他从下午看到深夜，凌晨三点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那工位也烦得要死，位置靠近电机，到了深夜嗡嗡作响，吵得他脑袋都快炸了。

他想宋正因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个工位折磨他。

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睡了二十分钟，被冻醒了又继续写。手指冻得有些僵，握笔的时候要用力才能稳住。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把图纸过完了，所有存疑的地方都被他圈了出来，按照严重程度排了序，并且一一列成问题清单。判断的依据和可能造成的后果，他也做了详细的标记。

其实做到这步，他的心里已经烧起无名怒火，蒋煦年咬牙切齿，百分百确定这根本不是最终版的图纸，而是半成品，是早就被否定过的垃圾。

他甚至在纸角的位置看见一行潦草的小字：“此版作废，勿用”

蒋煦年冷笑一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宋正因原来真的在耍他，真的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他愤怒到了极致，脑海中已经浮现他把宋正因按在图纸上，狠狠草上一顿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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