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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煦年，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得寸进尺怎么了？你管的了我？你是我什么人啊？哦对了。”

蒋煦年脸色骤黑，忽然便恨之入骨地凑近宋正因的耳朵。

“你不说我都忘了，宋总现在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我蒋煦年的人，宋总现在已经是跟我离婚的人了，我没资格管教宋总了是吗？”

蒋煦年越说手上的力气越大，宋正因的手臂被他钳得生疼，疼得他眉头皱成难受的样子。

可他还是在蒋煦年故意羞辱他的时候，回头笑着对上蒋煦年的眼睛。

“蒋少爷知道就好。既然知道，是不是应该有点边界感？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距离这样近是不是有点太冒犯了。”

蒋煦年额角青筋直跳，被那句“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刺激到呼吸钝痛，他愣神了一下，宋正因趁机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蒋煦年立马一把抓过他的领子，忍着怒意讽刺道：“是，我们确实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不愧是宋总，连离婚都办得如此迅速利落。但你别忘了，宋总是被我蒋煦年上过的人，你的第一次是被我拿走的，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忘不了吗？应该挺简单的吧。”

宋正因被他狼狈地提着领子，提得脚尖都踮起来，面上却平静地撑了一下眼镜，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像是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中。

“我记得我第一次跟人谈恋爱是在十五岁，没记错的话当时的女孩就是我的初恋。哦对了，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你才三岁吧，纸尿裤还穿在身上呢。”

宋正因爽朗地笑出了声。

“不过我现在思来想去，连她的名字也想不起来了。初恋多么美好啊，可时间一长，很多人依旧把对方忘了。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两个男人。我三十岁的人了，记性一天不如一天，你说我忘记蒋少爷这个人，需要多久？”

宋正因轻松地说着，漂亮的眼眸敛下去，轻轻弹开了蒋煦年揪着他领子的手。

蒋煦年的呼吸顿时慌闷得不成样子，盯着宋正因那张笑眯眯的脸，牙齿都要咬碎了。

“就这样吧蒋少爷，和你离婚确实有些仓促，对此我非常抱歉，剩下的手续我会让律师和你的律师对接。但是你先触碰了我的底线在先，宋某思来想去还是接受不了被蒋少爷那样对待，我……我毕竟是一个男人，实在给不了蒋少爷想要的那种感情。蒋少爷还年轻，还是应该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人，大好的前程不要被我耽误了，分开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宋正因说着，已经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开车离开了。

看着后视镜里蒋煦年的倒影，那个呆呆站在原地越缩越小的倒影，宋正因的心也痛苦地揪了起来。

但他说的都是实话，尽早的分开对他们两个人是好事。

在美国逃避的这小半个月里，宋正因也深深地反思了自己。

是他欺骗蒋煦年在先，也是他利用蒋煦年在先，这只口无遮拦的小狼狗几乎每时每刻都把对他的喜欢挂在嘴上，就像主动在自己身上装了一块醒目的招牌，上面毫不遮掩地用大字写着“喜欢他”和“爱他。”

没有人会如此愚蠢地表达爱意的，没有人会愚蠢地把对一个人的喜欢，那种非他不可的感情表现得人尽皆知，就好像把最大的软肋、那种可以伤害他的权利一并交给了宋正因。

宋正因是那种连感情的刻度都会计算着的人，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蒋煦年有时候是真的傻到可爱，表达爱意明明是需要勇气的，蒋煦年为什么就不怕自己得不到回应呢？他就从来不怕被轻视嘲笑和拒绝吗？正常人建立亲密关系明明是应该带着试探和思虑的，为什么只有蒋煦年像个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傻货，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世界。

是早就打着喜欢和爱的名义，把能伤害他的尖刀主动递给了他吗？把伤害他的权利交给了宋正因，是笃定宋正因不会滥用吗？

可他会的啊，他一开始就在利用蒋煦年啊。

蒋煦年用强迫和暴力对他做了那种事情，固然是万恶又可恨的，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身体的折辱和心理上的折磨，都让他的精神和肉体受到了严重的重创，三十多年来的那套观念被颠覆被打破，他已经没有任何脸面再面对任何的女性了。

一夜之间，他对妻子、儿女和家庭的所有美好的幻想也全都破碎了。

他真的恨透蒋煦年了，恨透这个年纪的男孩无法克制的冲动和欲望，恨透把欲望胡乱撒泼在他身上的那个夜晚。

可一想到蒋煦年对他直言重复过一百遍的喜欢和爱，那些直白坦诚、丝毫不掩饰的感情和信任，还有方才被刺伤时那种重伤又可怜的表情。

宋正因冷漠的铁石心肠忽然在这一刻动摇了，他不想再骗这种傻到天真的人了，他也不想再和这种把喜欢包装成武器刺伤他的人有任何的来往。

每和蒋煦年多一分的交际，宋正因心里就会多一分愧疚和痛恨来折磨他。

他真的受够了，受够了这种脑子里只装得下一个人的感觉，受够了情绪的好坏只能被蒋煦年控制的每一天。

还好结束了……还好在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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