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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就死了。”祁云昭说，“暴毙身亡，季柔的娘也走得早，她爹一走彻底孤苦无依，可若真是这样她能嫁给一个寻常人家草草一生也就罢了，可惜就可惜在……”　　可惜就可惜在，她真的生了一副倾城的容貌。　　陶景言曾经见过这位柔妃娘娘的，貌若天仙，不似凡人，和老皇帝坐在一起美得不像是一个次元的。　　“那怎么办啊，她比你差不多大，却已经当了你的小妈了，怎么办！”陶景言一听，急坏了都快，“怎么把她救出来了，我就去说封建包办婚姻毒害人吧！”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祁云昭笑着把人摁住。　　“你说你说。”　　“你仔细算算，韩正修是太傅的小儿子，季柔说得上是韩正修的亲侄女，年纪相差并不大，我儿时和太子哥哥去他家里的时候，时常见到她的夫人和季柔一起低头摆弄东西，不是一起看书就是一起绣花儿。”　　“韩正修说，他的夫人害怕季柔一个人在家里孤苦伶仃受人欺负，所以时常把人叫到府内一起玩，季柔一开始还不愿意，后来架不住她为人热情，半推半就地就跟着去了。”　　“柔妃娘娘为何不乐意？”　　“我也不知晓。”祁云昭耸耸肩，“大体就是这样子，后来父母和韩夫人相继去世，季柔又被季家人塞到宫里，此事便慢慢被人淡忘了……也不能说是被人淡忘，最起码韩正修一直记着呢。”　　“那小韩夫人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宁菱，原是江南水乡女子，进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她没念过什么书，和韩正修成亲之时曾经求他给自己取了个字。”　　“韩正修就说……”　　“我说……‘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你今后便字沅芷吧。”韩正修苦笑，举起酒杯对着月亮，“只是，这个笨蛋，从来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别人叫她她都反应不过来。”　　生死两茫茫　　陶景言听着祁云昭的话，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再眨巴眨巴眼睛，发现眼睛早就酸涩模糊了。　　“怎么？”祁云昭揽住他问，“听着旁人的事，怎么也让你如此伤怀，早知道我便不说了。”　　“我只是想不到，想不到小韩公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却是一个至情之人。”　　“发妻亡故，确实是彻骨之痛，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忘怀，是个人都会那样的。”　　陶景言抬眸看着他。　　“怎么？”　　“你也会难以忘怀吗？”　　祁云昭的神情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要去假设那些不好的事情，阿言，你现在活着好好的呢，你瞧你最近几天不是很好么？”　　陶景言笑道：“也是。”　　言罢，他越过祁云昭，去够放在茶几上的水壶，祁云昭长臂一伸给他拿了过来。　　陶景言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又抬头看他：“不过也着实奇怪，小寒大人的家事，外人是如何知道并且编辑成书的，那样未免对小韩大人有一些太残忍，虽说人名时间都换了，可是那样他也能听出来啊，那样他岂不是要在坊间的传闻中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离别。”　　“对了。”陶景言这话简直说在了点子上，这世家秘辛，外人是如何知晓的？要知道韩家，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平日里往来的文人一个个都清高得要命，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写一些世俗读物。　　“到底是什么目的啊？”　　此事涉及到了陶景言的知识点盲区，一时之间让他有一些摸不到头脑。　　“你今日去书局，可是为了这本《桐花孽缘》？”　　“对啊。”陶景言拿起那本书细细打量，他说，“我近几日听院子里的谷雨惊蛰提起过一嘴，便觉得奇怪，寻思着去寻来看看。”　　“不要瞎想了，兴许是巧合。”祁云昭给他掖好被子就要准备让他睡觉，毕竟他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劳累不得，谁承想陶景言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吓了祁云昭一跳。　　“我知道了！”陶景言叫道。　　“你知道什么了？”　　“你可还记得衔月姑娘？”　　“就那个风月楼的舞女？”　　“你不觉得她和辛夫人长得很像吗？”陶景言说。　　“你见过辛夫人？”　　陶景言被噎了一下，他是这句话是先知道二人的关系，然后推测出来的这个结论。目的其实是想引发他的联想而已，谁曾想这个人那么敏锐。　　“我……”　　祁云昭好像就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一下，并没有多想，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于是很自然地接话：“不过确实是很像。”　　“是吧，兴许衔月姑娘和辛夫人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亲缘关系呢。”　　“你又知道了。”　　“我只是推测。”陶景言说。　　“好好好，推测。”祁云昭终于成功地把陶景言摁倒，“你先睡觉，歇息。其余的事情一律不用你操心，只需要把自己照顾好就好，知道了吗？”　　“又不用我操心了。”陶景言翻了个身嘟嘟囔囔，不过自从穿越过来他好像确实没帮上祁云昭什么忙，到了什么关键的剧情节点，他刚要提醒祁云昭注意，这个人三下五除二就自己解决了，陶景言这边嘴巴还没张开呢。　　看来绝不能小瞧一个经典男频流男主，不仅长得帅，脑子还好使，除了是个gay，其他真的没什么缺点。　　“今日，是那位夫人的忌日。”祁云昭躺在旁边，一手撑起来头，一手将陶景言搂住，一说话，陶景言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是吗？”陶景言仰起头来看他，“那小韩大人一定很难过。”　　“今日应该是陶二哥陪着他在喝酒。”祁云昭说，“他们两个在同窗时便有很多话聊，想必你二哥会宽慰他的。”　　“可是我二哥哥连自己都哄不了，怎么哄他啊？”　　祁云昭沉默了半晌，伸手捂住陶景言的眼睛：“快睡吧。”　　“哦。”　　今夜天朗气清，一轮硕大的明月遥遥挂在天上，给深红色的宫墙挂了一层银沙，长长的宫道上，一队宫女在前面开头，随后又站着两个掌着宫灯的小太监，几个体格健硕的男人扛起一驾步辇，季柔手里捏着一个手炉放在自己小腹处，不经意间抬头，抬了抬手。　　身旁的宫女喊了一声：“停。”整个队伍便停了下来。　　“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今儿是四月初八啊。”季柔喃喃道。　　“回娘娘的话，正是四月初八，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无事。”　　“无事我们便启程回宫？您刚小产，太医说不可受寒了。”　　“今晚，叫小厨房给我煮一碗面吧。”季柔说，“不要高汤掉味儿，就只是很普通的白水煮面就可以。”　　“是，奴婢记着了。”　　“嗯。”季柔喃喃道，“走吧。”　　藏血海深仇　　陶景言起了个大早，第三次翻开那本书打算再看看的时候，祁云昭终于看不下去了，抬手把他的书抽走。“好了，有点什么事可给陶小公子操心坏了，连懒觉都不睡了。”　　“很奇怪啊祁云昭。”陶景言还觉得纳闷，“你说，这本书会是谁写的呢，能把韩家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你管这个干嘛？你那么在意韩家的事。”　　陶景言瞪了他一眼。　　祁云昭又在这里给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去上朝了。”　　“柔妃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祁云昭扭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如今好着呢，还没到她闹的时候，且等着，马上就到了。”　　陶景言揣着那本书晃晃悠悠回家的时候，刚好赶上陶二哥也回家，兄弟俩在门口相遇了。　　“二哥？你昨晚没回家啊。”　　“没有，昨夜和别人去喝了点小酒。”　　陶景言低下头小狗似得在他身上嗅嗅：“好浓的酒味，二哥哥你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　　知道自己被人搪塞了，陶景言也不恼，从二哥哥身后的苍柏手里接过二哥哥的轮椅，说：“我昨儿去书局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一本书，二哥哥你猜猜看写的是什么？”　　“你该不会……”陶景贤问，“你该不会看到那一本《桐花孽缘》了吧。”　　“嗯？！”　　陶景言让他猜，没想到他真的猜中了：“你怎么知道？！”　　“那书局里的书目我都是过过眼的，什么书特殊一些，我总不会不知道。”陶景贤抬头看着他，问，“阿言可是发现了什么？”　　陶景言蹲下来，神情严肃道：“祁云昭不肯跟我说实话，每次我提起来这件事他都顾左右而言他，二哥哥，你得告诉我。”　　“什么？”　　“这本书，是不是宫里头的柔妃娘娘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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