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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是不是也要劝我不要不自量力给托拜厄斯先生手术吧吧。”　　梭洛·纳尔森假笑一声，一点也不客气地走进屋内，径直坐到了沙发上。　　“我本来好好的在圣巴茨度假，但是埃利斯那个老家伙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让我非得赶回来，阻止你‘谋杀’先生。”　　纳尔森捏了捏眉心，“我听他那语气，要是我不敢回来，他要亲自跟你拼命。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我只好中断了我的度假。”　　森凛直接忽略他的贫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丝毫没有担心托拜厄斯先生的意思？”　　梭洛·纳尔森唇角扬起，他挑了挑眉，“我的确不担心他。”　　森凛眼底的疑惑更甚，梭洛·纳尔森对普尔曼的尊敬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可为什么这种时候，他居然真的不担心。　　梭洛·纳尔森笑了一声，他托着下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他的私人助理吗？”　　不过他既然不是为了阻止自己，森凛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他多费口舌，尽快拿着手术方案去见普尔曼才是正事。　　“我不想知道。”森凛扯了下嘴角，他拿起手术方案，“我准备去找托拜厄斯先生了，没空跟你聊天。”　　就在森凛拧动把手即将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梭洛·纳尔森出声说道，“你要是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怎么说服先生进行手术。”　　森凛眉心一拧，他转过身，“你确定？”　　沙发上姿态肆意的棕发男人歪了歪头，他唇角勾起，“说话算数。”　　森凛敛眸思索，他从别人那里听过传闻，说是梭洛·纳尔森之前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得去国外当雇佣兵，几年前才回国，后来就当了普尔曼·托拜厄斯的私人助理。　　森凛有些犹豫地说道，“难道是托拜厄斯先生救过你？你为了报答他，才当他的助理。”　　“哇哦，精彩的猜测。”纳尔森鼓了两下掌，然后慢慢摇头，“可惜完全猜错了。”　　森凛白了他一眼，可他刚转身，纳尔森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怎么说服他。”　　纳尔森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当他助理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比我更疯。几年前，我在拉斯维加斯遇到他。我们在玩rsianroulette，只剩下两颗子弹，轮到他了。”　　纳尔森替森凛拉开了房门。　　“我跟他打赌，只要下一枪没响，我就替他做一件事。”　　森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一串钥匙就朝他飞了过来。　　他接住一看，是车钥匙。　　“你根本不用说服他。”纳尔森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他既然之前没有拒绝你，那就是答应了。”　　森凛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带着手术方案去了主楼。　　书房，普尔曼正在翻看森凛的方案，他看得很仔细。　　森凛尽量用通俗的语言，把手术的流程、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对应的处理方案一一讲了一遍。　　他讲完，对面的男人抬起头，“你想什么时候手术？”　　森凛眨了眨眼，“当然是越早越好。”　　普尔曼·托拜厄斯合上方案，“那就明天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决定明天去吃饭，而不是明天去进行一场可能关乎生死的手术。　　一切顺利到让森凛根本无法想象。　　第二天上午，手术室。　　无影灯亮了起来，森凛站在台边，戴好了手套，深吸了一口气。　　手术进行了六个多小时。　　森凛把器械放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了。　　手套里全是汗，指节酸得几乎合不拢。　　他退后一步，看着监护仪上那条终于平稳下来的曲线，堵在胸口的气缓缓吐出来。　　缝合关胸的步骤由克莱恩接手，关胸缝完后，普尔曼·托拜厄斯被推去了监护室。　　森凛摘下手套，扔进了垃圾桶，跟着走了出去，他靠在走廊的墙边站了一会儿。　　腿有点发软，他伸手扶了一下墙，才没让自己顺着墙滑下去。　　克莱恩走到森凛身边，神情同样带着些许的疲惫，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到有些骇人。　　“血压稳定，心率稳定，连出血量都比预估的要少。”克莱恩直勾勾的看着森凛，眼神是完全无法掩饰的炽热，“森，你这台手术，简直可以放进教科书里。要是能推广出去，心外科得往前迈一大步。”　　森凛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接话，埃利斯也走了过来，他之前没进手术室，一直在外面的观察室看着。　　“我要向你道歉，为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话。”他站在森凛面前，语气严肃又郑重，“你的确有能力主刀。”　　他把一杯水递到森凛手边，“你去歇会儿，这边有我和其他人盯着。手术虽然顺利，但术后四十八小时最危险，排异、感染、心律失常，哪一样都能把人带走。”　　埃利斯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有些压不住的激动，“如果托拜厄斯先生真的能顺利恢复，那么森凛，这个领域最前面的位置，你比我们谁都有资格站上去。”　　森凛扯了扯嘴角，自己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可说这些又要解释更多，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于是他只是接过水，低声说了一句，“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有事叫我。”　　森凛走到长椅边坐下。　　杯子里的水是冰的，他抿了一口，凉意从舌尖一路窜下去，激得他皱了下眉，可他还是慢慢喝了下去。　　他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身边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右边有人坐下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西奥·托拜厄斯把一个白色的保温杯递到他面前，“喝水吗？”　　森凛的目光落在那个杯子上，那是灰橡树庄园里他用惯的那只，黑白一套，另一个黑色的是西奥在用。　　“嗯。”森凛接过保温杯，他喝了一口，水的温度感刚好。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室门上的指示灯偶尔发出一声轻响，但气氛并没有任何的尴尬。　　森凛又喝了两口，把杯盖拧回去，重新闭上眼睛。精神放松下来，意识一点点往下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过去。　　右边的人伸开手臂，把他接住了，搂到了自己怀中。　　森凛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熟悉的怀抱包裹着他，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西奥·托拜厄斯的肩膀已经有些发麻了。　　可从森凛靠上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动过，手臂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怀里那张脸上。　　森凛睡着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他似乎是太累了，唇色比平常要淡一些，没什么血色。　　西奥的眼底掠过一抹心疼，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监护室的大门打开，克莱恩走出来，声音里带着喜色，“森，托拜厄斯先生目前的状态——”　　话说了一半，声音消失，克莱恩嘴巴张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走廊长椅上的那一幕。　　那是森凛和小托拜厄斯先生？！　　那种亲密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进去的气氛，安安静静地笼在两个人周围。　　克莱恩眼睛睁圆，他这才意识到，当初先生对森凛，为什么是那种态度。　　接下来的两天里，托拜厄斯医疗团队日夜不休地照看着普尔曼。　　团队里的七个人轮班守在监护室里，森凛也没能真正歇下来。只是西奥因为家族的事务，在昨天就已经离开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起起伏伏，术后四十八小时里有过两次心律失常，但都被及时发现压了下去，感染指标也没有继续上升。到了第四天，各项数值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好的方向走。　　【宿主，根据我搜集到的医疗知识，普尔曼·托拜厄斯应该已经度过危险期了。】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催促，【您已经浪费了整整一周了。现在只剩下两周的时间，不能再拖了。】　　森凛点了点头，后续的照看，托拜厄斯医疗团队比任何人都专业，用不着他了。　　[好，今天太晚了，等明天上午我们就离开这里，然后我就去联系西奥。]　　第五天下午，普尔曼·托拜厄斯醒了过来。　　他睁眼的时候，监护室刚好是克莱恩在值班。　　克莱恩起身，轻声喊他，“您醒啦。”　　墨绿色的眼睛缓缓聚焦，在天花板上停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清明，意识慢慢回笼，像潮水一层一层漫上来。　　自己居然真的还活着啊。　　好像赌赢了。　　普尔曼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他的声音低哑的几乎听不清楚，“森凛呢。”　　克莱恩努力分辨，才明白他在问什么，“先生，森好像有急事，在看到您好转之后，上午就辞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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