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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嗯”了一声，走到冰箱那里，拿出了一瓶冰水，拧开盖之后递给了森凛，“喝吧。”　　森凛接过来之后，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　　但西奥·托拜厄斯却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垂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森凛，看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等到他把瓶盖重新拧紧，才终于出声。　　“要把你父亲接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吗？”　　森凛终于抬起眼看向他，语气冷冰冰地说着割心的话，“用不着，我不想让他知道现在他的儿子到底处在什么境地里。”　　说完，森凛就挥了挥手让人快走。　　他看着西奥·托拜厄斯的背影，忽然无声叹了口气。　　在这里一周的时间，除了身体上的不适。　　这家伙真的对自己很好，好到他甚至偶尔会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从前那个倔强又拧巴的裘瀤，而不是现在这个偏执的混蛋。　　可这些好并不能掩盖他把自己困在这里的事实。　　森凛握着水瓶的手收紧，他承认自己对裘瀤有过心动，如果他没有系统，不需要为了完成任务而做某些事情。　　他说不定真的会同意裘瀤之前的表白。　　可没有这些前提，他也不会认识裘瀤。　　森凛在心底再三告诫自己，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森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被这些迷惑。　　心底那些柔软的、动摇的不该有的情绪被他一点点地压了回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平静。　　三点出头，别墅侧门上的门铃被按响了。　　侧门门卫室的保安看到装着圣诞树的货车，检查完访客通知，确定人员身份之后，打通了别墅的内线电话。　　森凛就在电话旁，他喉结滚了滚，心脏跳漏一拍，难道是纳尔森的人来了吗？　　“sir，送圣诞树的货车来了，要开门放行吗？”　　森凛眼底顿时爬满了失望，他朝着对面的西奥·托拜厄斯喊了一声，“过来，你的电话。”　　黑发男人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森凛身边，“什么事？”　　“你的圣诞树。”森凛把话筒放到一边，他站起身，把手里已经空掉的水瓶扔进了垃圾桶。　　西奥拿起话筒，“让车进来。”　　保安收到指示，打开了别墅大门。　　货车在庭院停下。　　两名戴着帽子的工人下车，从车厢里抬出一棵用麻绳捆扎的冷杉。　　这是一颗弗雷泽冷杉。　　领头那个手里人夹着一块写字板，朝门口走来。　　“托拜厄斯先生订的，十二英尺，弗雷泽冷杉。”领头的人看了一眼写字板，又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的层高，“这棵树是打算放客厅吗？”　　西奥·托拜厄斯点头。　　森凛站在客厅里，情不自禁地朝着外面望去，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任务一70　　圣诞树正在被工人安放在指定好的位置。　　森凛不着痕迹的看了那个领头的人好多次，但对方却目不斜视，一直在监工那两个工人，完全没有多朝森凛这个方向看上一眼。　　他不会只是巧合做了这个配送的兼职吧。　　激动的心跳一点点慢了下来，森凛抿了下唇，眸色黯淡下来。　　两个工人的速度很快，大概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圣诞树就被安置到了客厅的一角，十二英尺高的圣诞树和二楼的栏杆下沿堪堪齐平。　　这时候，领班将夹着送货单的写字板递过来，“托拜厄斯先生，麻烦您签个字。”　　领班双手接过签好的写字板，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脚不知道怎么扭了一下，整个人忽然踉跄了一下。　　手里的板子刚好落到了森凛脚边。　　森凛眨了两下眼，福至心灵般立刻捡起写字板，背对着西奥·托拜厄斯，走到刚刚站稳的领班面前，把写字板递给了他。　　“太谢谢您了，好心的先生。”领班一边接过板子，一边偷偷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森凛手里。　　果然这个保安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森凛唇角勾起来，“不用谢。”　　别墅的大门再次被关上了。　　西奥·托拜厄斯走到森凛身边，低着头问道，“很喜欢这树吗？”　　森凛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刚才的开心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攒紧纸条，动作自然地塞进口袋，“之前没见过这么大的圣诞树。”　　“是很大。”西奥·托拜厄斯的目光也顺势落到了客厅一角的冷杉上，墨绿色的针叶在暖气里慢慢舒展开来，散发出一点淡淡的松脂气息。　　森凛“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先去趟洗手间。”　　转过走廊拐角，森凛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才加快脚步走进来洗手间，反手把门锁上了。　　森凛深吸了一口，拿出了口袋里那张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纸条。　　他把纸条一点一点展平。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随意:别急，今天下午四点半。　　森凛拿着纸条的手轻微发颤，反复看了好几遍。　　【宿主，宿主，任务进度百分之七十了。而且现在已经是三点四十多了，马上就要四点半了，我们很快能离开这里了！】　　[很快了。]　　森凛心跳加速跳个不停，他把字条扔进马桶里，冲走了。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到脸上，嘴角压不住的上翘。　　四点半。　　今天下午四点半，他就能离开这里。　　森凛把脸上的水擦干，等心跳平复下来，才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西奥·托拜厄斯正站在那棵冷杉旁边，手指拨了拨针叶。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有些期待地看着森凛，“现在开始装饰圣诞树吗？”　　森凛本来想拒绝的，可“不”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距离四点半只剩半个小时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得表现得一切如常，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更何况要是拒绝，说不定又会被这个混蛋缠着干些别的事。　　森凛抿了下唇，想起了前几天——　　就因为这家伙太过了，他实在受不了，就拒绝和他一起吃饭，结果就被这个混蛋直接抱上了料理台，边做饭边吃饭。　　他双手趴在料理台，腿根本着不了地，后面吃着还要被问“好不好吃”。　　森凛不打算再重蹈覆辙，于是他把那点抗拒压下去，点了点头，“行。”　　西奥·托拜厄斯有些意外，但眼底却瞬间亮了起来，连声音里都多了几分激动，“你等等我。”　　他转身快步走到储藏室，从里面搬出来了一大一小两个纸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圣诞装饰。　　大纸箱里是各种崭新的装饰物，看起来漂亮，闪闪发亮，像是从哪部圣诞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布景。　　剩下的小纸箱里面，放着木头雕刻的小雪橇、麋鹿，几个不同颜色的手绘玻璃球，还有一条成串的暖色小灯，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西奥·托拜厄斯半蹲下来，指尖轻触着纸箱的里的装饰物，声音很轻，“这个纸箱里的东西是我母亲留下的，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灯居然还能用。”　　他唇角挂着回忆的笑，但眼底却露出了几乎可以称得上脆弱的神情。　　森凛心脏落空，不受控制地疼了下，心底那块坚硬的部分，忽然软了。　　“我们先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挂上去吧。”　　西奥抬起头看他，愣了一下，“好。”　　西奥·托拜厄斯爬上梯子，把暖灯串缠到顶端，拿着尾端一圈一圈往低处的枝桠上绕。　　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点点把暖灯缠好了。　　西奥·托拜厄斯从梯子上下来，打开了开关。　　暖灯一串串亮起来，金色的光点映在两人身上。　　森凛仰着头看亮起来圣诞树，脸上情不自禁地出现了笑，那是他这阵子以来第一个不掺任何杂质的、放松的笑。　　西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了森凛身上，很久没有移开。　　森凛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西奥看着他，忽然俯身亲了他一口，但嘴里却说着，“圣诞树很好看。”　　森凛完全不想理他，弯腰拿起了手绘的玻璃球，一个一个往树上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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