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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妍总觉得左明陌生了很多：“我不想看着你这么消沉，我放心不下去。”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关心，你懂吗？”她拽着单妍，把她推出门。　　单妍单薄的身体，露出的锁骨，以及咬唇发颤的身体，让左明感觉特别特别的……难受。她的状态并不好，以至于更不想让单妍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没意思，没劲。我养你这么久是不是也够意思了？你就非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赖着我不可吗？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这种话单妍是不会相信的，她的手挡着门，冒着被左明关门夹住的风险：“可我需要你。”　　左明扭头不去看她，但新家里处处有单妍的痕迹，还有她们新买的绿萝和茉莉花。越看左明越觉得呼吸不过来，就像那绿色的叶片活过来把她的喉咙割开了一样痛。　　“别扯淡了。”左明立刻否认。　　过了几秒，左明感受到单妍拽她的手指，她偏头看去，毫不留情地扒开：“滚吧。”　　其实她最是留恋单妍手上的温度，连着这句滚都说的飘忽不定，一点没气势。　　“不。”单妍不依不饶，“我就陪陪你。”　　她们这样其实很奇怪，不知道在对峙什么。　　一个看花叶，一个盯人。　　“不需要啊。”左明耸肩，“小孩才粘人吧。”　　　　“到时候要是有人来找麻烦呢。”左明扯了扯嘴角，“别哭唧唧躲我后面，还要我去保护你。这就是你嘴里的‘陪’吗，全都是给我没事找事。”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单妍问。　　“实话不爱听吗，你现在本来也就只会给我压力。看看我的账单流水吧，哪个月不是给你上学花的最多，你早就给我生活添很多麻烦了。”　　单妍看着左明，耳边听着滴答滴答的钟表行走音，然后是一阵嗡鸣。　　左明继续说：“啊，或许你想问为什么我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因为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不是也常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吗，我现在没能力养个没用的金丝雀了，也不想有废物留在身边。”　　她指着单妍身后：“能滚蛋了吗，好学生。”　　单妍气得发抖，指着左明：“我……你难道你多疑敏感的情绪，我承受的就不累吗。我是拖油瓶，你又是我的什么？”　　“哈，你早就想这么说我了是吧。”左明一副了然的样子，“对、我多疑，我敏感，我伤害我自己，我是疯子。”　　她们吵着吵着，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说出了口。　　什么恶毒，什么最戳心窝就说什么，砸得人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生疼。　　所有的话，都像利刃。　　左明毕竟在街边混过，知道什么样说话最恶心人。　　但她话到嘴边时不时就心软，来来回回就是让单妍离她远点。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不在门口了，两个人推搡着，又到了屋子里。　　“你满意了吗。”单妍反唇问着，自己却先红了眼眶，她咬唇站在原地，身体不断打颤，　　左明同样不舒服：“对啊，是啊，我们的认识就是很糟糕的事啊。”　　单妍豆大的泪珠已经滚落。　　左明看着这样楚楚可怜的单妍，心里一痛。　　鬼使神差地，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惊觉自己俯身吻去了单妍的泪。　　然后情况就变了，原本咄咄逼人的两个人瞬间都哑火了。她们就像是没有骨头的章鱼，依偎着，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了地上，碰开了卧室门。左明站起来，单手给单妍捞起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突然都站不住了。她们又想拥抱，又在退缩，在逃也在挽留。　　哈，多离谱啊，一开始在门口吵架，吵着吵着竟然到卧室里了。左明和她坐在床边，单妍的衣服有掐腰，勾勒出她少女身型。　　吵架也能吵出来感情吗？　　左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好痛，想要抱着什么才能缓解。　　也许单妍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能一直追逐着她，和她一起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的情况，谁先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她们一旦依偎在一起，总是想要更加亲密一点。　　单妍哼哼唧唧着，就像那种非牛顿流体，一不小心就被缠得脱不开身。　　左明想推开，但单妍就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她们这般亲密的状态会是最后一次吗？　　左明说：“你也想吻我吗？”　　或者都是抱着最后一次的想法，才死死抓着彼此不肯放弃。　　身体陷在了湿润里，眼睛安在了身体上，情感又扎进了眼睛中。　　左明感受着单妍柔软的手，是那么甜，又那么苦。　　她情感上不想把单妍留在身边，但身体却没有任何表示。　　两个人用的同款洗衣液，让他们的气息相同。　　她们真的就像个战士一样，在付出，也在掠夺。　　不舍得推开彼此，也不忍时间的流逝。　　她挺好奇单妍这些招式都从哪里学来的，惹得她浑身卸了力。　　她们缠斗了很久，时而柔情时而莽撞，惹得身上磕碰了青了几块。　　左明喜欢的东西，在常人看来一头雾水。其实单妍也不是很能理解，但她很尊重。她只是不想让左明伤害自己，而那种痛，她也能给左明。　　她们酣畅淋漓，恨不得活生生给对方的骨头都融化了，然后全都融到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她们都说不出话，眼神却炽热。　　单妍拉着左明的手，十分留恋。　　左明深吸着气，将泪意忍住，单妍亲吻着她脖子上的汗，连同她的泪一起吞到肚子里。　　“真的要我走吗？”单妍说，“不要我了吗？”　　“你是不该走，你应该用跑的，用飞的。”　　她们的手指纠缠，身体也不罢休。　　互相追逐着。　　沙发，桌子，椅子……凡是能容纳两个人身体的地方，全都有她们留痕的印记。仿佛要一口气填满目之所急的一切世界。填满来路和余生。　　左明将一串手串带到单妍的手腕上：“转运白水晶，我去寺庙随便买的，开过光了，希望能陪着你一路高飞。我没能力给你一大笔钱了，但也会竭尽所能，不至于让你去学校的时候捉襟见肘。等你认识了更多的人，再回头一看，就会觉得左明就是个屁。”　　其实她还有心里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刻，还会恨现在的左明拥有了她。　　左明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快乐的时刻，她还能有如此消极的想法。　　她抱着单妍，心痛地呼吸急促，索取着她的温度，也将自己身上的温度渡给她。　　单妍沉默着，摩挲着手腕上温良的触感，半天才说：“好。”　　这一声好就是默认了左明的安排，让左明的心忽地裂开了一道缝。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为什么她心里是这么痛呢。　　　　一切温存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刻。　　单妍踌躇着，一直在磨蹭着，最后还是收拾东西：“你能给那两盆花照顾好吗？”　　左明听完想了想，看了看花又指了指角落里的猫笼：“照顾这个都费劲。”　　单妍点了点头，默默离开了。　　她把整理好的网盘相册，分享给了左明。　　是七天可点进分享链接，等左明发现的时候，早就看不了了。　　左明让单妍重新发一份，但单妍在上学早就不怎么看手机了。等单妍再看见已经过了一周了，她打开手机，却又不知道怎么回跨度这么久的消息。　　左明以为她不想理，就没有继续问。　　左明因此兴致不高，连着几天都很低迷。　　变故还在继续，小垃圾跑了，在她开门拿外卖的时候，像箭一样窜了出去。左明什么都没想，立刻就去找，她痛恨自己没锁好笼子，天空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手机电量从40开始，一路降到了15，她总是想再坚持一下，万一她就在她充电的功夫小垃圾路过了呢。　　但等一路降到5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反而是她挺狼狈地去共享充电宝前面，扫了才发现是坏的。　　糟透了。仿佛偌大的世界，处处都要和她作对。　　她仰头抬眼看向天空，有雨落在眼中，刺痛。　　好像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狼狈地逃回家中，窗户的却有灯光。她不受控制地呼吸一滞，眼前一亮，然后快步走过去。　　她开门的手都在发抖。　　“单妍。”她推门脱口而出，满脑子都是单妍的脸。　　但事实让她失望了，单妍还在上学，这一切只是她出门的时候忘关灯了。　　她在找小垃圾后生了一场病，她有理由觉得这场烧是跟她的心情有关，但没有证据。她发了个朋友圈期待单妍能够关心，但结果让她非常不爽。　　如果什么都没有也好，偏偏单妍还点了个赞，存心气她的来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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