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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芦花左看看右看看，推着刘安荷进门，示意去里面说。　　门再次锁上。　　侯芦花从一个裤子口袋了掏出一块布，布里面是塑料袋，一层，两层，三层，严严实实，才能窥见真容。　　层层包裹的是钱。　　侯芦花握着刘安荷的手说道：“我没本事，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六百块钱，你拿着。”　　她粗糙的手轻轻拍着刘安荷的手心，厚厚的茧子和手上的裂隙给人一种不一样的厚实安全的感觉。　　她的声音带着苍老与怜惜，“我知道你怨我们，可是家里面就是这个情况，就是苦了你们两个了。”　　刘同光，也就是刘安荷的父亲早年赌博，因为这事追债的人找到家里面，可是家里的钱全都给他填了窟窿，真是一分也拿不出来了。　　可是没法啊，拿不出来，他们就要把人的手给剁了。　　刘同光不想剁手，就丧心病狂把孩子买了，也是孩子命好，被好心人收养，那个孩子就是季乐意。　　为这事，侯芦花的老伴刘成功活生生气死了。　　卖女还债，刘成功体面了大半辈子，可以有这么一个儿子，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现在又轮到刘安荷了。　　吃大虾吗？　　清晨，季乐意刚刚推开大门，就看见一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地上，脸用一块黑色的布蒙着。　　“来得那么早。”　　刘安荷没吭声，可言语行为间皆是局促。　　“给。”　　季乐意递出去一个钱包，装得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两千块钱。　　刘安荷接过她手里面的钱，低声回答，“谢谢。”　　季乐意又掏了掏兜，拿出来一部手机，“给，这个也给你，是一部旧手机，里面有我的电话。”　　刘安荷也接过，道谢。　　毕竟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感谢。　　“祝你成功。”　　季乐意没再跟她寒暄，她讨厌刘安荷的父母，与她无关。　　还真是圣母啊，季乐意。　　她暗自嘲讽自己的份烂好心。　　季乐意表面平静，双手紧紧握成拳，她看着刘安荷离开的背影。　　窗台上，季舒盯着楼下蒙面的女生，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不真切，但完整。　　她紧紧盯着，眼神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她是谁？　　为什么姐姐和她那么熟悉，为什么我不知道她。　　季舒直到看到刘安荷的身影彻底离开，才移开视线。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亲密依偎的照片上，她的脖子里还带着一把长命锁，纯金的。　　长命长命，　　长命百岁。　　季乐意买的，那时季舒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隔三差五就进医院。她实际上不信这些的，但是图个好兆头。　　她的耳朵上还带着一对金耳钉，金耳钉是季乐意看季舒这一个多月，耳朵一直发炎，反反复复，换了无数耳钉后，季乐意断定季舒对银过敏，于是跑到金店特意买了两幅金耳钉换着带。另一副蝴蝶耳钉还躺在季舒的书桌的抽屉里。　　桌子上的各个学科的资料，卷子也是季舒去书店专门买的。　　这件事结束后，季舒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生。　　……　　“季舒下来，快点，快点。”　　“天天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　　季舒拿着书，无奈地站在二楼窗边对姐姐喊到，“知道了，姐姐。”　　季舒一下楼，季乐意就把一把铁锹递给季舒，指着一片空地。　　“小舒，这片地就交给你了。”　　家里的院子很大，除了一部分铺上了石板，还有一部分是泥土地，之前季乐意跟季舒是有在上面种过蔬菜的，就比如豆角和黄瓜，这两个太能结果了，季乐意和季舒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吃了一个暑假，给季乐意吃到崩溃，之后她就没再种过什么，就荒那里了。　　今天，她心血来潮，想把这里收拾收拾，种花。　　“快点，季舒。”　　“你在这里乖乖掘地，我去买几盆花。”　　季乐意手上还带着手套，地上是一堆杂草，明显是刚刚清理出来的。　　“知道了。”　　季舒虽然对此不大感冒，但是干活是十分卖力的，等季舒买完花回来，她就把那一大片地给锄好了。　　季舒把买的长春花种下，两人人弯腰种了好久。　　“季舒知道我为什么买这个花吗？”　　“因为好养活。”　　季乐意嘴角抽了抽，“你实际上可以说得更诗情画意一点的。”　　“这样太伤你姐姐的心了。”　　“好的，姐姐，那你记得我上学之后，给花浇水。”　　“季舒，你又嘲讽我。”　　季舒说完这话就跑，季乐意在后面追她。　　“我只是说了实话。”　　“你还说。”　　……　　暑假结束，季舒就正式上了初中，但是是初三。　　因为季舒还没入学，就要连跳两级级的缘故，学校还专门办了一场考试，结果还算理想吧。　　季舒的成绩很好，但学校的建议是让她先上初二，再把底子打得跟牢固些，而季舒个人意愿还是说上初三。　　最终，学校还是同意了。　　上初中，季舒可以选择住宿或者走读。　　季乐意嫌学校住宿环境没有家里面好，就给她办了走读，每天接送她。　　季舒认为这太麻烦了，可是拗不过季乐意坚持。　　可今天，一反常态。　　季舒站在两个人约定的接送的位置，校门口从原本的人潮拥挤，再到寥寥无几，季乐意还是没有来。　　季舒借路边行人的手机打电话，打了好几个，一直没人接。　　最后，她坐着公交车回去。　　车停在商贸街那一片，季舒背着书包，步行到了网吧。　　还没进门，就能够听见网吧里吵吵闹闹的声响。　　季舒加快脚步，推开门。　　一群不认识的人堵在门口，围着季乐意要个说法。　　“什么叫你不认识刘安荷，有人说我家安荷之前来过你这，你俩还聊过天，我不管，你把我女儿交出来。”　　季乐意眼神冰冷，嗤笑地看着刘同光两夫妻，“你们要找女儿呢，我建议去警察局，你们说有人看见她来了我这，空口白牙，就找我要人，是不是有病啊。”　　“那我家安荷能去哪，肯定是你捣鼓的。”刘同光夫妻理不直气也壮，关于刘安荷去找过季乐意他们也是道听途说，再加上昨天，刘安荷说去找工作，结果人就没回来过，只剩下房间里留得一封信。　　说是什么外出打工，人就这么没了。　　他们急得在村子里到处问啊，这都给她定亲了，她打什么工啊。听到有人之前在季乐意的网吧见过刘安荷，还看见季乐意给过刘安荷东西，他们就直接认定是季乐意捣鼓，怂恿的。　　“你们一家子有什么值得我捣鼓的，还有听说听说，是听谁道听途说的，倒是出来说句话啊。”　　“帆子，你出来说句话啊。”　　说这话的人确实来了，过来看热闹的。　　徐帆突然被人推到前面，整个人左顾右盼，眼神飘忽。　　反观，季乐意镇定自若，只不过眼里带着狠戾，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就是你说的在我这里看见的刘安荷。”　　“没，我当时就是随便一瞟，看着有点像她，瞎说的。”　　“什么时候？”　　“大概十几天前。”徐帆有些紧张地回答道。　　当时，他着急玩电脑，那个人还背对着，他也就看见了点侧脸，看着像，随口就说了，根本没想到会发展到这样。　　“听见了吗，”季乐意用审视地目光略略看他们一眼，“只是像，十几天前的事情，现在过来找人，不吗。”　　刘同光一时嘴快，将真相说出口，“那还不是你怂恿的，要不是你，我女儿会跑吗。”　　周围一片寂静，只是看着刘同光和丁静的眼神却变了味。　　原以为是父母丢了女儿，担心到处找，没想到是孩子主动跑了。这意味可就大不一样了。　　季乐意慢条斯理，不缓不急笑道：“我怂恿，我跟你家什么关系，我有那么好心解救你家女儿吗。”　　解救两个字，简直是啪啪往他们夫妻两个扇巴掌。　　疼得很。　　刘同光说不过，但也胡搅蛮缠。　　“那我女儿一向乖巧，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跑了呢，肯定是你看不得我家过好日子，在我女儿面前乱嚼舌根，她才会跑的。”　　刘同光蛮不讲理，还要趁乱去打季乐意。　　季舒看准时机穿入人群，一书包呼在刘同光和丁静身上。　　书包里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练习册，砸在人身上，份量十足。　　重又疼。　　刘同光是个无赖，眼见没打成季乐意，被打了，他也得讹一笔。　　他躺在地上，嚷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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