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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徐老师你没必要那么客气。”　　许恬并不清楚季舒的情况，只以为这是徐燕某个亲戚家的孩子，特意嘱托自己两句。但是等她看到季舒的治疗还有年龄，还是有些震惊，但徐老师既然没说，她也没问。　　季舒领了新书就跟着许恬一起去了教室，而徐燕也离开了，她也是班主任，新学期开学也有很多事情要干。　　新的环境，新的地方，季舒融入的不是很好。　　本来就处在一年级的下学期，每个人都几乎有了自己要好的同伴，而且季舒也认为他们幼稚。　　她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面，在小学就跳了三级。　　季乐意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不要伤了身体，季乐意觉得季舒不是小孩子，在一定程度上会尊重她的意见。　　平常接送季舒上下学，季乐意有事的时候，就会是徐婶顺道将季舒带回去。　　就比如今天，季乐意原本都要走了，去接季舒，结果有人喝了点酒进门就骚扰店员，季乐意抬脚就是往人心窝上踹。　　那个醉汉倒在地上疼得嗷嗷叫，连带着酒也醒了几分。　　“酒醒了，就滚。”　　季乐意说这话凶神恶煞的，再加上那一身的纹身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醉汉看清后，一句话也没说灰溜溜地就走了。　　醉汉走路颠三倒四的，出门还意外撞到一个年轻的女生。他将人撞到一句话也没说，就又走了。　　那个女孩快速起身，怯生生地向季乐意身上张望。　　季乐意顿了一下，有一瞬的愣神。　　那个女孩的面容太过熟悉，只是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她的亲生父母。　　季乐意脚步停在那里，没再往前走。她低头发了消息，告诉徐婶帮她接一下小孩。　　旋即，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那个女孩停在店门口不敢进来，但一直探头向里面张望。　　季乐意随意开了一台机子，坐在电脑前面，打开游戏界面，手停在鼠标上面，没再动过。　　女孩的步子轻盈向她靠近，可季乐意还是敏锐地觉察到她的靠近。　　季乐意没说话，随意地开始游戏。　　刘安荷本来就怯懦，季乐意开始玩游戏就更不敢打扰她，她就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她打游戏。　　刘安荷之前从来没有来过网吧，眼前一切的东西都让她感到新奇有害怕，也包括她血缘上的姐姐季乐意。　　她上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听别的老师提起过季乐意的名字，他们说她的学习很好很好，她本来能去最好的大学上学，后来没去成，可也没细说过她的经历。　　季乐意这个名字在他们家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父母口中她既是一个抛父弃母的坏人，丝毫不懂得感恩，但又是一个天才，在学习上父母总是在叹息他们没有季乐意聪明。　　就连父母一直称赞的哥哥一旦和她对比，也逊色。　　他们辱骂她又忍不住赞扬她。　　她知道季乐意没上大学跟自己家有关系，可却不敢细细了解。　　她的父母对她不算差，至少她不愿意相信这样对她好的父母是恶人，或者说她接受不了，只好自欺欺人。　　她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季乐意，好的坏的都有。　　坏的多是在村子里，他们说她是丧门星，是讨债鬼，说她命硬克人。　　而好的都是在学校，老师会夸她难得的天才，会唏嘘她的遭遇，而刘安荷也偶尔会从学校里那群有钱或者混社会的小圈子里听说过季乐意的名字，他们甚至会学习季乐意的穿搭，说她打架很厉害，想要认季乐意当姐姐。　　刘安荷偶尔路过听到的时候，很想告诉他们，这个人就是她的姐姐，可又没有勇气。　　她知道他们家对不起季乐意。　　她关注，凝望季乐意，却从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季乐意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不去关注身旁的人。她已经就第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　　她亲生父母的孩子，听说生的是凤胎，她应该就是那个女孩，和那对夫妻像的很。　　刘安荷没有丝毫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打扰到了季乐意。　　她隐秘地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季乐意，身上的纹身漂亮威武，脸蛋只有巴掌大，浓烈的五官在脸上如此精致，她的耳朵上还打了很多耳钉，刘安荷一个一个数了数足足有八个。手上染着亮晶晶的蓝色指甲油，就连脚上也有。　　她的打扮与灰扑扑的自己就像是白天鹅与丑小鸭最真实的比照。就连名字，季乐意，她的名字都有着恣意妄为的意境。　　“你看够了吗？”季乐意眼神冰凉。　　游戏界面上，那个游戏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地上，界面显示着游戏结束。　　刘安荷往后推了推，略显局促，长长的刘海盖住她的眼，她站在那里缩着肩。　　季乐意站得笔挺，手臂交叉在胸前，要比刘安荷的身高高出一截，盛气凌人。　　远远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季乐意在霸凌刘安荷。　　季乐意声音也不大，但奈何人太过出名，来她这里打游戏的那个不认识她，老板疑似欺负一个小姑娘，谁不想看个热闹，除去完全沉浸在游戏里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想这里投来目光。　　季乐意眼神凌冽地扫了周围人一眼，拉着刘安荷往包间走。　　关上门，季乐意立刻甩开刘安荷的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　　刘安荷像是个受气包，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僵持在哪里，明明离得很近，却像是有这无边的距离。　　刘安荷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后还背着书包，齐耳短发，耳边别着一个彩色发卡，看样子上了高中。　　季乐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眼季乐意，好心提醒了一句，“现在已经六点了，你再不走，就没有去乡镇的车了。”　　季乐意关门的瞬间，刘安荷眼疾手快拉着门把手。　　“我是来找你的。”　　她眼睛里亮亮的，看着季乐意像是看见什么希望。　　可季乐意眼神嘲弄，“这显而易见，不是吗。”　　季乐意再次推门进去，将门关好，拉开一把椅子，坐好。　　“所以，有事吗？我认为我和你、和你们家都没什么好说的。”　　刘安荷低着头，不敢细听季乐意的恶语，她自顾自地开始说。　　“爸妈不让我再上学了，他们也不打算让我高考，他们已经找好媒婆准备让我相亲了，我求过他们了，可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他们一心让我结婚，还说高中学历够用了，他们说村里好多的女孩男孩上到初中都不上了，说跟我同龄的人都结婚了。”　　“可是，我不想结婚啊，我哥他的成绩和我差不多，为什么他还可以上，我不可以啊。我不要。”　　“他们说相亲不是一锤子买卖，不会一见面就让我结婚，说家里没钱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刘安荷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已经流淌在脸上，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会变成这样，她可以不上大学的，可是为什么要她现在那么急切的结婚。　　刘安荷不愿意，她见过同村的人结婚，接完婚以后，他们就困在那里了，出不来，每天出去干活攒钱，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刘安荷不愿意。　　“奶奶因为这件事已经和爸爸妈妈吵了好久了，可是奶奶说对不起我，我该怎么办？”　　刘安荷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地述说着自己的委屈，这些话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是没有用，奶奶帮不了她，父母不肯帮她，她的哥哥也无能为力。　　“所以你就来找我。”　　季乐意嘲弄道。　　刘安荷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希冀，她知道季乐意有钱，她还收养了一个小孩。　　“你能帮我吗？姐姐。”　　季乐意望着那张长得极为向她父母的脸，听到她叫自己姐姐就觉得恶心，反胃。　　“不要叫我姐姐，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刘安荷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也不再说了，“你能帮我吗？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打欠条的，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还你的。”　　刘安荷言辞诚恳，可季乐意不为所动。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当年没上成大学，里面少不了你父母的功劳，现在让我帮你，凭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是吗，他们重男轻女，可是你是受害者，我也是，我的彩礼，我偷偷听到我爸妈说了，他们要拿我的彩礼给我哥哥当学费。”　　刘安荷远没有她看起来那样怯懦无害，反倒十分透彻，反应十分迅速。她震惊于父母的行为，又快速挖掘出两人的共同点，博取季乐意的同情。　　痛苦是因为她明白父母重男轻女的本质，可是也能感受到父母对她的关爱，所以她才如此矛盾。　　“我只是想要上学，我不会让他们有可能打扰到你们的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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