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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走廊的局势确认没问题，才喘着气开口：“伏黑惠和加茂宪纪都在上面，上面情况都没问题，”加茂宪纪凑到麻留里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小松原司也被控制住了。"　　麻留里把刀收进袖口，弯腰把柚梨从地上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柚梨顺势抓住了他的衣领，像一只小动物攀住窝边的树枝。　　"走。去接你妈妈。"　　麻留里从符袋里又抽出一张防御符，头也没回地贴在了加茂信岩背上。　　加茂信岩整个人顿了一下，后背那层温热的触感让他脚步慢了半拍。　　"……这。"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金色纹路。　　"带着。"麻留里说，"走。"　　加茂信岩想，他算是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翻倒的金属台，碎裂的药瓶，暗褐色的液体在地砖上干涸成深色的印痕。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倒在地上，姿态扭曲，面色灰白，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已经没了气息。　　麻留里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往更深处看去。　　靠墙那一排笼子大部分门都敞着，里面蜷着处于人与异形之间的东西，他们的眼睛半开半合，偶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　　麻留里看着那些笼子，心里十分沉重。　　咒灵之中有一个看起来还保有些许理智的咒灵，与其他总想往柚梨身上贴的咒灵不同，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麻留里几下祓除了其余咒灵后，一时拿那些改造人没办法，他的反转术式只能给自己用啊　　"等靠岸后上报吧。"麻留里说，"这事我们动不了。"　　加茂信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那小松原司呢？"　　剩下的那只咒灵在听到"小松原司"三个字的瞬间，猛地转过身，朝着实验室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冲向楼梯口，冲向有光的地方。　　"信岩，打电话给加茂宪纪，让他拦住！"　　加茂信岩已经拨出去了，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的声音比预想中低了一些："喂？"　　"加茂宪纪呢？"　　"我们换班了。"伏黑惠的声音平稳地传过来，"一层甲板这边是我守着小松原司，怎么了？"　　其实是他想离麻留里更近一些，在一层甲板这边方便接应对方。　　加茂信岩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也没管伏黑惠听没听明白，听到对方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时候加茂信岩看了麻留里一眼。麻留里把柚梨重新抱起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跟上。"　　麻留里有意放任星穗咒灵的行为，一方面是他发现对方似乎有理智，另一方面是他相信伏黑惠。　　【作者有话说】　　人物档案：　　姓名：小松原柚梨　　性别：女　　年龄：7岁　　术式：等价交换　　特级过冤咒灵　　三人后咒灵一步上了甲板，就看见小松原司被星穗咒灵一拳一拳的打着。星穗的拳头落在他胸口和肩膀上，每一下都带着愤怒，一看就是野路子。　　小松原星穗不会打架，至少她活着的时候不会。　　小松原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风里飘。　　"救命——救我——她疯了——！"　　伏黑惠站在几步开外，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小松原司看见麻留里从楼梯口走上来，意识到这是他可以抓住的最后的稻草，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求你了——救我！让她停下——！"　　麻留里有些犹豫，再这样下去小松原司可能会死的　　但是他想到了佐仓凛，那个无辜的女孩，她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她的手机被随意地扔在实验室角落的地上，屏幕碎了，上面还留着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最后变成了笼子里的人，还是变成了咒灵的食物。　　她的朋友或许还在找她，二十多岁的女孩十分期待此次的旅行，可一次再见换来的却是永别。　　伏黑惠说：“留里，有些人是没必要救的。”　　麻留里握着柚梨的肩膀，手指收了一下。　　伏黑惠说得没错，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麻留里，你要见死不救吗？”　　“麻留里，你这次救了他，难道你要跟着他救下下次被他害的人吗？”　　理解和行为之间有一条很大的缝隙，此刻他就站在那条缝隙里。　　星穗的拳头在某一刻停了下来。　　咒灵也会流泪吗？她曾经是人来着，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术式让自己保有理智。　　她恨小松原司，这个背叛了她们母女的人，但是她好像又没那么恨他了，她明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蠢的无可救药的人，他被人当枪使了。　　但她不会再把女儿交给他了，她迫切的想要说话，但她做不到。　　麻留里脖子上戴着的玉微微亮起，初禾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特级过怨咒灵出现，有些嘶哑的声音说着：“留里，星穗夫人希望你能够保护好柚梨。”　　麻留里颤抖着触碰着初禾，“好，我会的。”　　没等他再说什么，初禾触碰星穗的瞬间，对方化作了金色光点，渐渐消散。　　金色光点从她消散的位置升起来，绕着小松原柚梨转了一圈，轻柔得像一只手拂过她的头发，然后她向着海面升去，融进了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那一道日光中。　　柚梨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默默地流泪。　　小松原柚梨是无神论者，因为在她心里她的妈妈是金色的，很漂亮，妈妈又住在天空，这不就是神嘛！　　初禾也回到了麻留里的玉里，麻留里摸了摸玉，深吸了口气。　　初禾现在变得好小，他一只手就是对方的全世界。　　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和海浪的声音。小松原司靠在墙上，低着头，肩膀还在发抖，嘴唇微微张着，眼神空白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抽走了。　　如果人真的有三魂七魄，或许他的其中一魂一魄跟着小松原星穗走了吧。　　小松原司一步步毁了这个家，也毁了自己。　　他贪婪、愚蠢、他没那么爱他的家人，对自己没有利的就可以舍弃掉，而他最后，只是被柚梨和星穗舍弃掉了。　　极光号靠岸了，大部分人不清楚这趟旅行为什么会提前结束，一时小松原司陷入了财阀圈的争议之中。不过这点失去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了，他的女儿跟麻留里走了，而他根本不敢说什么，没人比他更畏惧咒术师了。　　伏黑惠带着柚梨回到高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柚梨趴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又浅又匀。　　小女孩显然是累得不行，意识到脱离危险后，睡得很沉，连伏黑惠带着她让家入硝子检查了一下，她也没醒过来。因为怕柚梨醒来看不见人害怕，伏黑惠只能把她先安顿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刚出宿舍门，就看见五条悟靠在墙边，显然也是刚办了事回来。　　五条悟盯着伏黑惠看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伏黑惠：有种不好的预感　　“惠真是长大了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五条悟一副感慨的语气，擦了擦虚假的泪。　　伏黑惠扶额轻叹了口气，什么风范，拐孩子吗？　　“留里让我带回来的。”伏黑惠怕说不明白，把这次极光号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五条悟直起身，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这样啊，那就是你们两个的孩子了。”　　伏黑惠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　　“不是！”　　“不是什么？”　　“没什么。”非要这么说也没错伏黑惠这么想着，不过五条悟也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　　上学的年纪收养小咒术师，除了五条悟，其实还有一个人。如果当年的他和夏油杰一起去做那个任务，是不是一切就不会是这样了呢。　　如果那样的话，或许惠还能多两个同期呢。　　“那些改造人是怎么回事？”五条悟正色道。　　“我和留里推断出是一个蓝发缝合脸的特级咒灵干的。”伏黑惠想到了还在善后的加茂宪纪，自己是先回来了，但这个事实际上是加茂宪纪的任务，只能这个下任加茂家主忙前忙后了。　　“那些改造人没救了，家入小姐去看过了。”这个话题显然很沉重，伏黑惠刚刚已经从家入硝子那边得知了。　　“我知道了。”五条悟说着给伏黑惠派了个任务，“惠，你帮我去回收个咒物。”　　五条悟也是意识到伏黑惠一时半会走不开，便又道：“等你家小朋友回来的，他看着那个小小朋友，你再去。”　　二人都因为五条悟的说法笑出了声，当然，五条悟笑的更夸张。　　“好。”伏黑惠也不知道麻留里那边什么时候忙完，但他也被折腾的挺累，回到宿舍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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