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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人刚在一起她就已经想过他总会有完成梦想退役的那一天，会有那些光环都不在的那一天，到时候他可能只是一个荣耀玩得很好的普通人，会走向新的道路。　　那时似乎没有那么坚定并确信两人未来还会在一起，但现在的她知道不管怎样，她都可以接受，她会陪着他找到下一个方向。　　“你看你都打算到这个地步了。说来说去你喜欢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给人家张银行卡说给你多少多少钱，你离开我女儿吧？之前就是怕你以后辛苦。”时母叹了口气，“哎，再说吧。”　　时间已经过去几年，时母的态度也从当初的不看好变成现在的看法转变。大概是看到时意在感情里的变化吧，终于能放心下来。　　她作为母亲自认为最了解时意，除了她的优点以外，知道成长带给她的缺失，她面对情感会有的坏情绪，平日里爱折腾、爱挑剔的小毛病，还有敏感、尖锐的部分，这些她都很清楚。但是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全盘接受了，他还把她柔软的部分保护得很好，甚至养出更丰满的羽翼，让她更加自在追寻自己想要的。　　时意的外公去世前说这孩子以后会飞得很远，那时她很担心也很舍不得，现在想来，放手也是一种方式。　　看，她现在终于变成她曾经想象过的样子，自信、开朗又自由。　　“都挺好的，有机会一起回去看你。”时意对时母说，“或者你亲自来。”　　“你让他准备好，我可没那么容易松口。”时母故作严肃。　　虽然时意觉得其实时母松不松口都只是她个人的事，但想了想还是说：“放心，他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的类型。”　　“你这属于情人眼里出西施。”时母保留意见。　　“能和我一直在一起的人，怎么想都不会差。”时意倒是很自信。　　但其实她喜欢就够了，别人的意见无伤大雅。　　“这倒是，光耐心就不错。”时母知道时意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其实细节的地方最爱找人麻烦。从她过往提过的一些两人的相处，就知道对方还是挺细心的。　　“好了不说了，要上班的。”时意笑，“今天也是你的受难日，谢谢你，辛苦了。”　　“算你有良心。”时母也笑，她沉默片刻，认真起来，“时意，你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永远健康平安快乐。谢谢你来做我的女儿。”　　“嗯，不用谢。”时意压下情绪，故作平常，“吃好喝好。”　　“你这孩子。挂啦，我还要陪我妈去买菜。”　　时母和她说完拜拜笑着挂断了电话。　　时意看着手机，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生命里有些东西大概永远不能和解，也不能回溯过去将一切全部整理成顺和的样子，但可以彼此接受，也还有更长的时间去做更正确的选择。　　晚点，时意到了公司。坐电梯的时候刚好碰到人事部门的人，对方就是当初她刚调来s市负责接待她的经理曹还，日常也会因为内部考核和人事方面交接有接触，所以看到也会友好地打招呼。　　“时意，我记得你资料上今天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曹还说。　　“谢谢曹老师。”时意笑。　　“人事部这边有给生日员工的小礼物。”曹还笑笑，“晚点我拿给你。”　　他今年四十岁左右，家里也有个女儿，平日待人很亲切。　　“好。”时意点头。　　“中午可要吃点好的。”曹还说，“你们部门的人都说你认真起来饭都不记得吃，我可不想优秀员工倒下。”　　时意一愣，心中有种暖意，笑着说：“饥饿使人清醒，而且我是铁打的。”　　“小姑娘别这么辛苦。”曹还不自觉用上了方言，“你听得懂方言对吧，我记得你家也是s市的。”　　“嗯。以前是。”时意想了想说。　　记忆中s市的那个家如今已经拆迁，那些并无血缘的家人也分散而去，再与她无关。她忽然发现从前不好的回忆已想不起来，只记得一些温暖的片段。　　她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纠结，而是承认过去，也和过去告别了。　　这就是她曾期盼的那个二十五岁，一切轻松，而她自由。　　　　叶修这边熬了一夜，早上七点左右和同事交了班，便回了二楼。　　陈果和唐柔已经起来在洗漱了，他想到什么，进储物间之前问了句：“老板，今天发工资是吧？”　　“原来你还记得你的工资啊！”陈果嘴里含着牙膏沫有些含糊地说，“嗯，下午就发，你的那份要现在给你吗？”　　“那肯定不能忘啊。老板你打到我银行卡里吧。”叶修说着找了根笔，默了一串号码出来，“纸我压在桌上了，不行……”说完还不放心，塞给了洗漱完的唐柔，让她等会儿给陈果。　　做完一切，这才放心地躲进了储物间，倒头就睡。　　叶修虽然因为网吧包吃包住也不缺烟钱，天天还能免费上网打荣耀，已经很满意了，对工资倒没什么要求。但是他记得自己答应时意发工资在家给她装竖屏显示器，过年回来就能玩开心音游了。　　这个月十号，是兴欣网吧发工资的日子，正好也是时意的生日。　　夜班网管一个月的工资虽然和他在嘉世时拿的早年签下的长约上的死工资不相上下，但是他现在退役了，倒也不用每个月固定交官方规定的不接受采访的罚款了，他平时也没什么花销，还是挺可观的。　　他在脑中幻想了一下时意开心地歪在他怀里的样子，微笑着入睡。　　下午，他醒得比往常要早一些，约莫只睡了六个小时，然后便在qq上联系了一个印象里退役之后在本市电脑城开店的朋友，谈竖屏显示器的事。　　两人线上一顿沟通加砍价，最后飞快谈好，机到付款，全城包送。　　于是，这天下午，陈果把员工的工资发完，也把叶修的那份打到他卡里之后，就看到平时不上班就是窝在网吧角落打荣耀的人，今天居然出奇地拎着一袋东西准备出门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是去哪啊？”陈果想都没想就问，“不忙着练级？”　　“出门办点事儿。”叶修也没多说，“很快回来接着练。”　　“真稀奇。还有，你这手里拎的什么？”陈果看向他手里的纸袋。　　“之前在s市时意给买的衣服。”叶修说，“我平日衣服够了，这些先放回家。”　　储物间可没有衣柜什么的，可不能糟蹋他家时记者花了大手笔的心意。　　陈果想起来叶修去s市确实是空着手的，回来倒是多了个大纸袋，也就明白了。　　她啧啧两声，遗憾道：“难得看你穿那么人模人样的。”结果也就那么两天。　　这人平时穿的衣服都差不多，要不是知道时意给他买了新外套什么的，她都要以为他从来都不换洗了。　　“哪个网管天天那么穿啊。”叶修无奈了一下。　　陈果心里一咯噔，莫名替他心酸起来，结果这情绪刚酝酿起来，就被对方打断。　　“那是穿给女朋友看的。”叶修说，“太正式了，打游戏不方便。”　　陈果看着叶修嘴角不明显却十分真心的笑意，觉得自己也是想多了。　　荣耀大神退役当网管的心酸故事对他来说并不是主旋律，无论是他还是时意都没有觉得这份工作有什么不好。　　这只是一个过渡而已。陈果坚定地想。　　叶修打车回了时意家。在电梯上碰到个抱着大箱子的女生，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看不过眼，就帮忙扶了一下。　　对方从箱子后面探出脸，说了句：“谢谢啊。”在看到他的脸之后惊讶了一下，目光闪烁，沉默片刻，笑着说：“是你啊，你也住这啊。”　　叶修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就以为是一栋楼的邻居，大概是见过他，便没想太多，应答了两声。　　没想到那女生说：“时意姐不是去s市了吗？她已经搬走了吧。”　　叶修这才想起这人是之前时意部门的同事，当时新来的实习生，又想到对方传时意和他的包养关系，结果实习期没过就被退了，此时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当时这边房子的房东还是她介绍给我的呢。”女生叹了口气说，“结果我没能留下来，她还抛下我跑了。”　　叶修听着莫名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暗暗皱眉，没有说话。　　他听时意说过一些和这实习生之间的事。两人是早年在论坛认识的，后来在网上聊了许多年，是很熟的网友。对方比她小两岁，在她影响下学了和她一样的专业，毕业后又因为她的关系来了h市的公司面试。　　两人之间有种奇怪的伴生关系。时意也因为多年情分和一些原因对对方很照顾，但也总是有些疲惫。如果不是之前的事，她大概也不会舍掉多年的朋友关系，也不会下定决心去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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