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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被夕阳烧成金边,路边的大排档开始支起红色的塑料凳子,烧烤架上的炭火明灭可见。 这座城市的节奏永远这么热,这么鲜活。 裴培忽然想,如果当年没有出国,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在泉城开一间小小的摄影工作室,拍拍婚礼、拍拍全家福,周末回家蹭饭,隔三差五被安排相亲——好像跟此刻也没什么两样。 她沿着导航拐进辅路,“拓影”咖啡厅的招牌在暮色里亮着暖黄的灯光。 门口的绿植是龟背竹和散尾葵,玻璃窗透亮,能看见里头稀稀落落坐了几桌人。 她停好车,推门进去,空气中满是浓郁的咖啡豆香味。 她正观察着哪个是相亲对象,忽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句,“裴小姐。” 这个声音在她的记忆里存了一年,从来没被别的声音盖过去过。 她心头一颤,转过身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黑色皮衣领口。 随着目光一格一格升上去,裴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年,她有整整一年没见到这个人了。 他好像又长开了一点。 他原本就已经够好看了,现在脸上的线条更加利落,嘴唇的弧度又软化了凌厉,整个人的气质冷柔并存。 他的黑发从额前往后拢,露出好看的眉骨。眉毛浓而直,压着的一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 他站在那里,即便什么都不做,周围的灯光都好像偏了心,专门匀了一束打在他身上。 裴培甚至注意到,斜对角的卡座里有两个女生的目光黏住了,其中一个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是一个在欧洲时装周后台,见过满屋子顶级面孔的人。但她此刻的心跳声,重重敲在耳膜上,一次比一次响。 她慌忙低下头,将头发拨到耳后,“这么巧啊。” 凌嚣“嗯”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培老实交待:“今天刚到。” 凌嚣显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今天刚回来?你不用在家倒时差吗,来这里做什么?” 裴培一下子有了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耳根烧了起来。 “……我等人”,她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不过他应该不来了。” 凌嚣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两秒,他笑了一声,慢悠悠道:“那真是巧了,我也在等人,不过他应该也不来了。” 裴培愣了愣,“哦。” 凌嚣眼底的光闪了一下,建议道:“既然两个朋友都不来了,我们又这么久没见,找个地方坐坐?” 裴培有任务在身,本能地就想拒绝。但她看凌嚣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万一待会那个相亲对象进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迫不及待答应下来,“好啊,去哪里?” 凌嚣嘴角上扬,“那走吧。” 咖啡店侧门停着一辆摩托车,不是从前那辆杜卡迪,但气质一样冷硬。 凌嚣取了头盔递给她,又跨上摩托车,“你有没有哪里想去的?” 裴培正要开口,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画面。 一辆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咖啡厅门口的停车位。驾驶座的门开了,下来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 他大约三十出头,身形修长,整了整袖口,看了眼咖啡厅的招牌。 裴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判断力,但她直觉这个人就是相亲对象。 她来不及细想,抓住摩托车,一条腿迅速跨上了后座,“你定吧,我都可以。” 凌嚣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裴培看到他的肩膀微动了一下,好像是在憋笑。 但他没有说别的,只是喊她:“抓紧了。” 引擎的声浪在街道响起,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城市的灯火和树影,从他们身侧飞速掠过。 裴培不知道凌嚣要把她载到哪里去。但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夜晚,似乎比她预想中要好很多。 —————————— 摩托车停在一片暗红色的光里。铁门门楣上嵌着几排霓虹灯管,门没关严,里面有低沉的鼓点漏出来。 裴培握着头盔的手僵在半空。 她以为凌嚣会带她去个安静的地方,比如江边,比如公园,哪怕是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都好。 结果是酒吧。 凌嚣也下了车,从她手里接过头盔,挂在车把上。 裴培看着他锁车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连串的设想很可笑——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勉强还算朋友?一年前明明是她自己说需要时间的!是她自己把线划得清清楚楚的!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矫情? 凌嚣脱下外套,回头看裴培一动不动,问她:“怎么,不喜欢这种地方?” 裴培摇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 “新开的,我认识老板”,凌嚣朝铁门扬了扬下巴,“他有一款果子酒,莓果味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推门进去,裴培跟在身后,音乐声扑面而来。 吧里灯光调得很暗,每张桌子上点着一盏小蜡烛。 吧台很长,酒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酒瓶,被暗黄色的背景灯照得透亮。 裴培走了一段,渐渐注意到了周围的视线。 先是左手边的一桌,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的,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 她的目光从凌嚣的脸上滑到肩膀,最后停在腰线的位置,嘴角翘了一下。 接着是吧台边上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 她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看手机,大概余光扫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视线就再没从凌嚣身上离开过。 裴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出门前父母催得急,她穿的还是最普通的白衬衣牛仔裤,连粉底都没打。 再看看那些女人。 大波浪的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耳环是垂下来很长的款式,金属的质感在烛光里一闪一闪。吊带裙的妆容更加精细,甚至连锁骨都打了高光。 裴培把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 在米兰的时候,她拍过无数漂亮的人,超模、明星、名流……她知道美丽是需要时间和精力去维护的,而她把这些都花在了别的地方。 她本来也不是会为这种事情纠结的人。但此刻对上那些挑衅的目光,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像穿了一双不太合脚的鞋,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每走一步都在硌。 凌嚣没注意到这些。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卡座,招呼着裴培坐下。 一个侍应生很快过来了,热络道:“凌哥!今天怎么这么早?还不到九点就来了,不像你啊。” “带朋友来坐坐”,凌嚣没接酒单,“上次那个莓果的,还有没有?” 侍应生点点头,“老板特地留了两瓶,还说怕你来的时候断货。” “先上那个!”凌嚣想了想,“再给我来一杯‘b52轰炸机’。” 侍应生走了,凌嚣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对裴培说,“你先坐一下,我去那边打个招呼,很快回来……或者,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裴培顺着凌嚣的目光,看向另一头的长桌。那儿五六个陌生的男男女女,桌上摆着一个很大的奶油蛋糕,上面的蜡烛还没有点。 裴培眨了下眼睛,“你去吧,我自己坐一会没关系的。” 凌嚣“嗯”了一声,起身走了。 那桌男女一见到他,有个戴眼镜的男的直接站起来,搂着他脖子说了句什么,所有人都笑了。 他被拉着坐下,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人探过身来,笑着把酒杯递到他面前,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他接过来,仰头喝了,立刻又有人给他满了一杯。 这次和他碰杯的是个短发女人,穿着露肩的上衣,有意无意地靠得很近。 裴培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小烛台。 火苗在玻璃罩里燃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伸出手指头,隔着玻璃感受了一下温度,又缩回来。 “您的酒”,侍应生的声音突然出现。 他把一个高脚杯放在裴培面前,里面的液体淡粉色,杯沿上还夹着一颗覆盆子。 他介绍道:“这款莓果调酒,是我们家的招牌。凌哥让我们调淡了一点,酒精含量比原版低。” 裴培说了声谢谢,又叫住了侍应生。 侍应生微微弯腰:“还有什么需要吗?” 裴培犹豫了一下,将心底的问题抛了出来,“那个……凌嚣经常来这里吗?” 侍应生会心一笑,“凌哥啊,来过几次吧。帅哥嘛,走到哪儿都受欢迎,有人请他喝酒是常有的事,所以我们都印象深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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