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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这样!”马尔科急得额头上全是汗,“那个模特就是缝了几针,你报警干什么?你想让我留案底吗?我在米兰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你不能毁了我!” 他的目光在裴培和凌嚣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发出冷笑,“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们两个,平时在场地里眉来眼去的,以为没人看见是吧?” 裴培一怔。 马尔科看到了她的反应,干脆破罐子破摔,“现在出事了,你他妈就是想替你那个野男人出头,把我往死里整!” 裴培的呼吸重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马尔科指着裴培,“他天天跟条狗一样围着你转,你嘴上赶他走,眼睛往哪儿瞟你自己没个逼数吗?”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脏,根本不给任何人打断的机会。 “我不就是今天马虎了一点吗?谁没有马虎的时候?你装什么公正装什么专业?行啊,我自认倒霉,我今天就是你们这对狗男女py里的一环,满意了吧?” 说着,他恼羞成怒地朝着裴培的肩膀猛推过去! 凌嚣却抢先一步跨到裴培面前。 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了马尔科的手腕! 马尔科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即变成痛苦。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凌嚣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他整条手臂都动不了,骨头还嘎吱响了一声。 凌嚣又往前半步,腰一沉,另一只手抓住马尔科的肩膀,重心压下去,干脆利落地撂倒了他! 马尔科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直接被摔懵了。 凌嚣却还不解气。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面鼓起来,拳头已经提到了腰间。 他的情绪显然已经到了失控边缘。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让地上这个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嚣!”裴培连忙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肌肉紧绷着,硌着她的掌心,青筋从皮肤下面暴出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裴培可以预料,这一拳如果全力落下去,打在马尔科脸部或者太阳穴上,会是什么后果。 “凌嚣,不要!”她死死地把他往回拽,“你松手!” 凌嚣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他满是怒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放开!” “别这样,凌嚣,别这样!”裴培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整个人贴在他身侧,“你看着我!” 他没有动。 “你看着我!”她又说了一遍,是久违的温柔声线。这像一根钉子,楔进他正在崩塌的意识里。 凌嚣慢慢转过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担心。 真实的,赤裸裸的担心。 她怕他出事。怕他这一拳下去,会被警察带走,会背上伤人的罪名。 这些情绪全部写在她的眼睛里,一目了然。 凌嚣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点燃的怒火渐渐冷却下来。 十分钟后,两个警察到了。 裴培把前后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又交了监控视频,马尔科总算被带走了。 秀场里又安静下来,工作人员慢慢散开,有人拿了拖把来清理地上的血迹,有人爬到梯子上检查其它射灯,一个接一个地拧下来重新加固。 裴培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拿出账本和计算器。 损坏的射灯,受伤模特不能工作的赔偿金,对方经纪公司的追偿,佛朗切斯重新排秀的调度费用……她一项一项列出来,还在旁边标注能不能走保险,能走多少,不能走的缺口有多大。 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上加,加到最后盯着总数看了很久,吐了口浊气。 她需要去找佛朗切斯谈谈。 她合上账本放进包里,朝门口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凌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暴烈已经消失了。 他指了指裴培衣襟上的洇痕,“你衣服上沾了血,这样去见佛朗切斯科,他会更生气,到时候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他递过去一个袋子,“我有套干净的备用衣服,一直放这里没穿过。如果你不嫌弃,先换上吧。” 佛朗切斯的工作室在布雷拉区一条巷子,是一栋三层楼的意式老建筑。 一楼进去就是二十米长的t台。从后墙一直延伸到中央,两侧是阶梯式的观众席。 二楼是设计室和会客区,到处摆着佛朗切斯设计的样衣和半成品,看起来像个小艺术馆。 裴培到的时候,佛朗切斯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设计稿,有一些被揉皱了扔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眼裴培,眼里布满了血丝,但至少没有站起来吼人。 裴培在他对面坐下来,“佛朗切斯先生,我从秀场调了监控,事情查清楚了。安装灯光的是一个叫马尔科的临时工,他偷工减料,螺丝少装了将近一半,现在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当然,灯光安装是我团队负责的工作,后续赔偿……” 佛朗切斯摘下眼镜扔在桌上,打断她的话,“裴,安德烈亚腿上缝了二十几针,现在谁的责任、谁被抓了,都没法解决我的问题。我要的是压轴那个位置有人能走。” 裴培咬咬唇。 来二楼之前,她把道歉、解释、补救方案、赔偿方案……在心里排了好几个版本。 但最核心的问题,确实已经超过了她能力范畴。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裴培和佛朗切斯同时看过去。 凌嚣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胡子也剃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裴培很是惊讶地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凌嚣朝她略微点头,看向佛朗切斯,“先生您好,我是凌嚣!在来米兰之前,我做过五年模特。平面广告、商业画册、品牌目录都拍过。走秀也走过,虽然不是每季都做,但对t台不陌生。” 佛朗切斯的眉毛动了一下,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凌嚣。 裴培很熟悉这种目光。顶尖设计师看衣服架子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 凌嚣也站直了让他看,“安德烈亚的数据我知道。他的身高、肩宽、胸围、腰围,和我的尺码对比下来,误差在两厘米以内,他的衣服我不用改就能穿。” 佛朗切斯沉默了两秒,“你以为走秀是穿上去走两步那么简单?你知道安德烈亚走的是压轴吗?” “知道”,凌嚣说着,没有半分犹豫就开始解裤子。好像在他看来,在设计室里脱衣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裴培连忙偏了偏目光。 凌嚣把牛仔裤放到一边,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裤。 他长期保持训练,身上没有多余的脂肪。他的肩部宽而厚,斜方肌撑起了整个骨架,锁骨从颈根伸出来,弧度又平又直。 凭借着老道的经验,佛朗切斯不需要量尺,不需要试衣,光凭眼睛就能判断这个人站上t台是什么效果。 他抬了抬下巴,“给你五分钟。你现在下去一楼,走给我看。” —————————— 一楼的t台区已经围了人。 几个助理设计师停下了缝纫机,两个熨烫的工人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连搬运布料的卡车司机都站在卸货口往里面张望。 佛朗切斯站在t台正前方,双臂交叉在胸前。他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助理,正拿着对讲机遥控后台播放音乐。 凌嚣站在,两只手自然垂下,他的食指饶有节奏地跟着音乐动了动,迈出了第一步。 裴培虽然主业不是拍秀场,但也见过很多被训练得千篇一律的步伐。 那些模特或太过机械,或眼神过于空洞,总是走着走着就让人失去了兴趣。 而凌嚣的台步,和她见过的人,不大一样。 他的目光直直看着前方,双臂摆动的幅度很小,步伐不是学院派那种精确到每一寸肌肉控制的走法。 他走得无比流畅,锁骨到肩峰形成一条水平的直线,背肌在t恤下面随着步伐微微牵动。 他走到t台中间的时候,一束阳光从侧面高窗打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那身再简单不过的深灰t恤,在光线里变成了发亮的银灰色。 他脸颊有道暗红的划痕,也被照亮了,宛若细细的腮红。 t台的后半段没有自然光,只有头顶的射灯。 光影切过他的眉骨和鼻梁,在脸上落下凌厉的线条。 快回到t台的时候,他的下颌收下来一点,眼神也往回拉。 最后,他转过身体,正对佛朗切斯。 现场安静了两秒,一个设计师开始鼓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七八个人一起拍起了手。 角落里一个女孩把手拢在嘴边,冲着t台吹了一声口哨,惹得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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