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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水果,走到双杠前,问医生:“他今天练了多久了?” 医生说:“快一个小时了,中间休息了两次。你在这儿陪着,他肯定更有劲。” 裴培点点头,问凌嚣:“你想要什么样的鼓励?” 凌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双杠的另一头,又移回来。 裴培大致猜到了。她到双杠另一头站定,对着凌嚣张开手臂打了个手势,“过来。” 凌嚣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 他的腿有点抖,脚掌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往左边歪了一下。 他咬住牙,调整重心,又迈出左脚。 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的右腿忽然一软,膝盖往下沉。 裴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因为凌嚣已经撑着左腿,硬生生把自己拉起来。 还剩最后一步。 他的脸已经白了,双腿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尖叫。他抬起右脚,脚掌落地,整个人不可控地朝前栽过去。 裴培这下接住了他,一手按在他后背上,另一手扶着他的腰,“站好了。” 凌嚣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传过来,又快又重,低低地“嗯”了一声。 裴培双眼带笑,“今天走了八步,再过几天,就能走八十步,八百步,很快就能完全好起来啦!” 凌嚣的手臂慢慢抬起来,环住她的腰。他的手指攥住她后背的衣服,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医生在旁边鼓了两下掌,笑着说:“太好了,这就是最好的康复训练!你男朋友平时看着挺能扛的,你一来,他就知道示弱了。” 裴培抬起头,正好和凌嚣四目相对。他眼角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傻。 他嘴唇动了动,“你说的。” 裴培被他感染了,也翘了嘴角,“我说的。” 她的手按在他后腰上,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还有点痉挛。 她让他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疼不疼?” “不疼”,他又连忙改口,“有一点。” “那去休息一下”,裴培扶着他转了个身,让他靠坐在康复室的长椅上。 她也坐下来,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吃不吃?” 凌嚣点头。 裴培削了苹果,切好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凌嚣张嘴接过去,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甜。” 裴培又切了一块递过去,他却直接将剩下的苹果都接了过来,“你也吃。” 裴培站起来,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街上有人在走路,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响了一声。 “你明天还来看我吗?”凌嚣在身后问。 裴培回头,见他手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了,只剩一个核。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散。 她眨了眨眼,“当然。” 凌嚣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擦了下手。他撑着椅子扶手再度站了起来,“那我明天能走二十步。” 再练了一会,裴培送凌嚣回病房。 她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往门口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凌嚣脚步慢了一些,“裴培?”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你没否认。” 裴培没说话。 凌嚣的呼吸声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有点急。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往下滑了一点,轻扣住她的手臂,“走吧。” —————————— 晚上八点,裴培从病房出来,走廊里的灯有些暗。 “裴小姐”,护士站的护士叫住她,带着一丝探寻的笑意,“白天你们在康复室的时候,有个中国先生来过。个子很高,穿深色衣服,问凌嚣先生在不在。我想,是你们的朋友或者家人吧?” 裴培愣了一下,“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护士摇摇头,“他只是问了几句就走了,我还以为是去找你们了。” 凌渊?裴培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 但如果真的是他,他向来做事周到,到了秘鲁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 裴培谢过护士,来到走廊尽头。那儿有个小小的露台,楼下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她在手机上翻到凌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但背景是嘈杂的音乐,还有各种胡乱的人声。 “喂?”凌渊的声音听起来像喝了酒。 裴培皱了一下眉,“你是在秘鲁吗?护士说你来找过我。” 凌渊沉默了几秒,“是啊。” 裴培追问,“怎么不告诉我?” 凌渊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没有回答。 裴培又问:“出什么事了吗?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终于,凌渊报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本地颇有些名气的酒吧。 “你待在那儿别动,我过来!”裴培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酒吧的名字用霓虹灯管粗暴地拼贴在门头上,红蓝绿的光交替闪烁,晃得人眼晕。 裴培推门而入,瞬间被一股混合着香水、酒精和烟草的热浪淹没。 她眯起眼,目光扫过混乱的卡座和吧台区域。人太多了,挤挤挨挨的,面孔在变幻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她只好拨开几个撞过来的陌生男人,走向吧台。 调酒师是个蓄着络腮胡的男人,正花哨地抛接着雪克杯。 “我要找人!”裴培提高声音,双手比划着,“一个很高的中国男人,穿着……” 她顿了一下,印象中凌渊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但此刻她无法确定,“……可能穿着衬衫。” 调酒师停下动作,朝舞池边缘的角落努了努嘴,“喏,那个?你的‘麻烦’在那儿。” 顺着调酒师的目光看去,裴培的心一沉。 凌渊陷在沙发里,面前的小圆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半满的酒杯,一片狼藉。 他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头发也有些乱。 而他正被两个明显喝多了的当地男人围着,对方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嚷着什么。 凌渊似乎想站起来,身体却晃得厉害。 他不耐烦地挥开对方,动作带着醉后的虚浮和失控的力道,双方眼看就要动手推搡。 裴培连忙穿过舞动的人群,快步过去。 她没理会那两个挑衅的男人,直接撑住凌渊沉重下滑的身体。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微微皱眉。 “嘿!你谁啊?”一个男人不满地转向裴培,眼神不善。 “不好意思!”裴培用英文向对方解释,“他喝多了,我们这就走!今晚的酒钱我来付!” 凌渊似乎也认出了裴培,他靠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裴培?” “来,我们先走”,裴培咬紧牙关,支撑着凌渊,艰难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朝门口移动。 那两个男人在后面骂骂咧咧了几句,终究没再追上来。 出了酒吧的门,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是秘鲁常见的小雨丝。 裴培扶着凌渊到了一处屋檐下。 “你站稳一点”,她把他的后背抵在墙上,松了手,想去包里翻纸巾给他擦一下。 可凌渊出其不意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天旋地转之间,裴培的后背撞到墙壁,肩胛骨硌在砖面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接着,凌渊一手将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那双总是温和自持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占有欲。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侧,声音嘶哑,“裴培……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裴培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心中害怕极了。她推了他胸膛一把,但没有成功。 她只得哀求道:“凌渊!凌渊你有什么事放开我再说!” 凌渊却置若罔闻,他的脸猛地压下来,目标明确地攫取裴培的嘴唇。 恐惧和怒火在裴培脑中交织着,她偏开了头,那滚烫的唇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令人战栗的触感。 趁着右手获得自由的空隙,她积蓄了全身力气,手一扬,一巴掌扇在凌渊脸上! 凌渊本就醉得站不稳,这下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坐在街上。 裴培靠着墙,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掌心发麻,指尖还在抖。 凌渊低着头,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衬衫的领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他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脸颊,像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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