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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差点被绊倒。 裴培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幻觉。 可下一秒,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就将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然后一条湿漉漉的棉被,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走!”凌嚣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手把她揽在怀里,一手按住头上的被子,闷头往外冲。 裴培浑身发软,全靠凌嚣撑着才没瘫下去。 她跟着他在浓烟里跌跌撞撞,耳边全是燃烧的噼啪声。 冲过门口那片火,浓烟稍微散开一点。 裴培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她看见凌嚣的脸了,全是黑灰,额头上还有一道被刮破的口子。 “这边!”他声音嘶哑地吼了一声,揽着她就往一个方向拐。 可刚跑出去没几步,前面一声巨响。 大片烧塌下来的布景架子,带着乱七八糟的道具,像堵墙一样砸在他们面前。 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根本过不去。退路也被蔓延过来的火封死了。 凌嚣骂了句脏话,声音被烟呛得发闷。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带着裴培闪身进去。 洗手间里相对好一点,烟没那么浓,但温度同样高得吓人。 他把裴培靠在瓷砖墙边,拧开水龙头。 万幸! 水哗啦啦流了出来,虽然水压不稳,但那是救命的水! 他一把脱了身上的t恤,整个按在水龙头下,直到完全浸透。又把它塞进门缝最下面,堵住涌进来的浓烟。 裴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手臂上不知道在哪里擦刮出的血痕,还有好多处被火星烫出的红点。 她喉咙堵得厉害,想说点什么,张口却是撕心裂肺的咳。 凌嚣听到咳嗽声,立刻转身,几步跨到洗手池边。 他接了一捧水,凑到裴培嘴边,“来,喝点。” 冰凉的水碰到干裂的嘴唇,裴培近乎贪婪地凑过去。 那点水顺着火烧火燎的喉咙滑下去,像久旱的河床终于等来一滴甘霖。 她喝了几口,稍微缓过来一点,看向凌嚣被烟熏得发红的眼睛。 她又喜又悲,“刚才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凌嚣喉咙滚动了一下,“回来找你。” 这四个字,简单得要命,却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砸进裴培心口最软的地方。 所有的尴尬和顾虑、之前刻意保持的距离,还有对凌渊的愧疚……在这炼狱般的火场里,在凌嚣这句话前,都烧成了灰烬。 裴培想哭,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但她的眼睛干涩刺痛,眼泪早被烟熏干了。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虚软的手臂,环住了凌嚣的腰身,把自己整个埋进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和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 凌嚣在她主动抱上来的那一刻,整个人也怔住了。 半晌,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小心翼翼地落在她后背上,然后慢慢收紧,回抱住了她。 “别怕,消防车就在外面呢”,他安抚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我也是试试的,没想到真的能进到火场。消防队专业,他们肯定很快就到。” 裴培点着头,刚才那些灭顶的绝望,驱散了大半。 时间在浓烟和高温里,变得粘稠而缓慢。 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裴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 凌嚣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塞在门缝的湿t恤被烤干了,浓烟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刺得喉咙和肺叶阵阵灼痛。 他强撑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裴培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因为高温和缺氧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发白。 凌嚣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唤着,“裴培,别睡。跟我说话。” 裴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却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只有凌嚣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成了这片混沌世界里唯一的坐标。 凌嚣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下沉,抱着她的手都麻了。但他不敢松,仿佛这样,就还能把她护在安全的地方。 他咬了下舌尖,企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你想说什么都行,骂我也行,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裴培艰难地吸了口气,喉咙里全是烟味,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她气若游丝,“没有……只是……一直没和你说对不起……” 凌嚣知道她说的是床头放钱的事。 他终于等到了她的道歉,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他苦笑一声,手掌拍着她的背,“还有呢?” “还有……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她抓着他的手指,终于彻底脱力,软软地滑落下去。 —————————— 一周后,私家医院单人病房。 张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正切成更小的块。 裴培靠在摇起的床头,看着张琦把一小块苹果递到嘴边,微微偏开头,“喉咙还是有点痛,你自己吃。” 张琦的手没缩回去,“裴姐,咱俩这回真是命大,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又回来了。医生说就是吸了点烟,嗓子养养就好。可再怎么样,也得逼自己吃一点啊,补充维生素好得快。” 裴培拗不过,只好张嘴把苹果含了进去。 微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她慢慢咀嚼着,眼神有些放空,脑子里闪回那个被浓烟和烈焰包裹的瞬间,以及不顾一切冲进来找她的身影。 “回来找你”四个字,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颤。 当时她甚至起了一个念头:就算真的逃不出去,和他一起,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知道完了。 这份感情,在那个拥抱里,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张琦把新切好的苹果块放进小碗里,一抬头,捕捉到裴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打趣道,“裴姐,这苹果是不是特别甜啊?凌大少爷买的!瞧你这小模样,脸都红了,想人家了吧?” 她自顾自地解读着,语气里满是感叹,“说真的,凌渊这段时间真是没话说,天天往医院跑,那叫一个体贴入微。要不是他刚才工作有事走了,我这会还挤不进来呢。绝世好老公啊这是!裴姐你真是好福气。” 裴培脸上那点因回忆而起的暖意,在听到“老公”这个词的瞬间,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渊确实天天来。 他嘘寒问暖,带着昂贵的补品和鲜花,所有医生护士都夸他体贴。 可正是因为他的寸步不离,她连走出这间病房,去看看楼上那个同样从火场里被抬出来的人,都没有机会。 她只能从护士和医生的只言片语里,捕捉一点信息。 这不够,远远不够。 她越来越想凌嚣。 想他平时那副拽得欠揍的样子,想他工作时专注又性感的眼神,想他被她刻意疏远时,眼底的受伤。 现在她更想的,是火场里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他。 特别是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时,那份渴望见到他、听到他声音的冲动,强烈得让她心口发慌。 她无数次想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就为了去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是不是真的如护士说的那样“恢复得不错”。 可她不能。 凌渊白天来陪着,夜晚也睡在病房的隔间里。 她只能像个贼一样,在他离开的间隙,竖起耳朵捕捉走廊里,可能属于他的脚步声。 这种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感觉,比喉咙的灼痛,更让她煎熬百倍。 张琦完全没理解裴培的沉默和骤然黯淡的神色。 她只以为是火灾时凌渊没冲进去救人的事,触动了裴培的心结。 她赶紧放下水果刀,往前凑了凑,“裴姐,你是不是还在想火灾那会的事啊?你当时正好在道具房里面找东西,根本不知道外面棚子烧成啥样了。我也不知道具体起火点在哪,但烧得一个快啊!全是易燃物,火苗一下就窜满了半个棚子,想拿灭火器都来不及了!” “凌渊他急疯了,是真想冲进去,但被潘怡那个死女人拽住了!她又说自己这里烧了那里伤了,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凌渊挣都挣不开!真的,裴姐,他绝对不是不想救你!” 张琦又拿起一块苹果送到裴培嘴边,试图缓和气氛:“幸好啊,凌渊还有个弟弟。那人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没想到关键时刻绝对不掉链子!上次玻璃海救了你一次,这次火场又是一次!裴姐你看,你嫁进凌家,有这么靠谱的小叔子,以后肯定吃不了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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